裴溪言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天亮了啊?”
苏逾声直接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覆上了他的额头,裴溪言觉得很舒服,不自觉在他掌心蹭了蹭。
“你烧了。”苏逾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裴溪言人还昏沉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苏逾声刚刚敲门是问他要不要开空调,毕竟刚才他冻的够呛,但敲门也没人应,推门进来就看见他烧的满脸通红。
苏逾声起身出去,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体温计。
“先量体温。”
苏逾声把体温计递给他,裴溪言乖乖塞到腋下,还是觉得冷,将被子裹紧了一些。
“别乱动,”苏逾声说:“不然一会儿白测了。”
裴溪言眨了眨眼睛:“那你抱紧我呗。”
苏逾声没说话,看过来的眼神很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裴溪言干笑两声:“等的无聊,逗闷子都不会啊?”
苏逾声很不给面子:“不是什么闷子都可以逗。”
裴溪言小声吐槽:“真小心眼。”
苏逾声说:“嗓子疼就少说话。”
裴溪言立马气鼓鼓的像只河豚,苏逾声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到了,裴溪言拿出体温计给他,三十八度六,苏逾声又去倒了杯温水过来:“我马上要走了,你先吃这个退烧药,要三个小时以后还退不了就打我电话。”
裴溪言立马说:“你会为我请假吗?”
“不会,”苏逾声说:“我给你打12o。”
……真是无情,滤镜碎了一地。
裴溪言直接躺下来把自己整个人蒙住:“走吧。”
苏逾声把恒温壶拿进来给他插上,也不管他在没在听:“虽然你并不想听,但多喝热水确实有用。”
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苏逾声交代了两句就直接出了门。
他今天是小夜班,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是进港高峰,不能分一点心,但本着人道主义,休息间隙苏逾声还是给裴溪言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裴溪言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喂?”
苏逾声问他:“烧开始退了吗?”
裴溪言的声音有气无力:“38度2,你买的药是不是假的啊?”
苏逾声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你之前是38度6,开始退了就行。”
“我难受死了,”裴溪言吸了吸鼻子,抱怨道:“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裴溪言的本音是清亮亮的,这会儿因为感冒带着浓重的鼻音,电话里听起来软趴趴的,像撒娇。
小少爷身体大概是纸糊的,太过娇气,苏逾声不想跟一个生病的人计较:“多喝热水,我十一点下班。”
裴溪言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了,你专心指挥飞机,别管我了。”
苏逾声挂了电话,抬眼见同事看着他笑:“声哥谈恋爱了啊?”
苏逾声收起手机:“没那功夫。”
“啧,”同事调侃道:“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刚刚打电话时候的表情,跟哄媳妇儿似的。”
苏逾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回到指挥席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重新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国航14o7,下高度到修正海压15oo米保持,建立盲降报。”
“南方31o8,右转航向12o,加入三边,间隔跟进前方厦航821。”
“东方5121,联系塔台118。1,再见。”
“海南76o3,地面风28o度5米秒,跑道361,可以落地。”
他们管制有规定,工作两小时就要休息半小时,也是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小夜班也被大家叫魔鬼班,强度大不说,天气还容易搞事情,不过好在今天没有特情,苏逾声下班准时,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人在卖冰糖雪梨,打包了一份带回去。
裴溪言侧躺着,被子盖到了下巴,只露出小半张脸,呼吸声有些重,但比起下午那会儿似乎平稳了不少。
“……苏逾声?”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按亮了房间的顶灯开关,“吵醒你了?”
裴溪言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完全睁开:“没有,本来也没睡沉。”
他嗓子还是哑的,带着刚醒的黏糊:“你下班了啊?”
“嗯。”苏逾声走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烧。”
“睡前量了一次,37度5。”裴溪言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大概是躺久了有点脱力,动作有些迟缓。苏逾声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
“谢谢啊。”裴溪言靠稳,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打包盒上,“给我买的吗?”
“嗯。”苏逾声将打包盒递过去,“冰糖雪梨。”
裴溪言“哇”了声:“你真好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