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氏心疼得直掉眼泪,那戒尺打在儿子身上,比打在她自己身上还要疼。
可裴砚知拿皇命来说事,一下子就堵住了她的嘴,她再心疼也不敢阻拦。
“景修,儿呀,你就说句话吧,跟你小叔说你知错了行不行?”她哭着喊道。
裴景修咬紧牙关,死不开口。
裴砚知索性不再问他,戒尺一下接一下抽在他背上。
裴景修的后背很快就渗出了斑斑血迹,仍然不肯开口。
就连站在门外的宋妙莲和佩玉珠也忍不住冲进来替他求情:“小叔,求求你,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阎氏哭得撕心裂肺,连声叫裴景修:“儿呀,你快点认错吧,你能撑得住,可娘撑不住了,娘快要疼死了,你全当可怜可怜娘,给你小叔认个错吧!”
“我有什么错?”裴景修一开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双眼通红如同入魔,直直盯着裴砚知,“我有什么错,穗和本来就是我的人,我同她亲近,与小叔何干?”
“她若同意,我自然管不着,但你违背了她的意愿,就是强奸。”裴砚知语气平静,不掺杂任何情绪,彷佛只是在秉公断案。
“那你呢,你抢侄子的女人,又算什么?”裴景修不管不顾地冲他喊出来。
以后我就跟着大人好吗
这句话喊出来,祠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烛火跳动,映照着裴砚知冷凝的眉眼。
他没有说话,握戒尺的手用力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裴景修抹了把唇角的血,笑容扭曲:“人人都说你裴砚知是君子,是佛子,刚正不阿,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可你却将侄子的女人藏在自己院中,你究竟是君子,还是伪君子?”
他这般不管不顾,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吓得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阎氏吓坏了,唯恐裴砚知被激怒,会对裴景修下死手。
她紧紧盯着裴砚知的手,随时准备冲过去护住儿子。
裴砚知却始终面无表情,眉梢都没动一下:“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你留也留不住。”
“你不抢,我就留得住。”裴景修道,“如果没有你,她哪都去不了,只能跟着我。”
“那你就太小瞧她了。”裴砚知冷笑一声,“如果她当真是这样一个懦弱无知,没有思想的普通妇人,你怎会对她如此看重?
你自己心里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用花言巧语编织的牢笼,只能困住她一时,而不能困住她一世。
因为她早晚有一天会觉醒,就算没有我,她也不是你裴景修能留住的人!”
裴景修脸色变了几变。
裴砚知犀利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戳心窝,将他内心的阴暗无情剖开,袒露在太阳底下。
让他无所遁形。
让他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