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医院,陆川西看着那道缝了两针,注定要留疤的伤口,不解地问:“你当时,为什么推开我?”
沈重川却只是皱着眉“嘶”了一声,语气又冲又硬:“谁推你了?是后面不知哪个不长眼的踩了我一脚,我没站稳撞到你而已,真倒霉。早知道就不站你边上了,连生日蛋糕都没吃上。”
那时的陆川西只觉得这人脾气差还不领情,心里那点感激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拍摄冲散了。
直到此刻。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这迟到了十年的生日蛋糕,这段往事才清晰完整地重回心头。
“你说得对。”陆川西忽然开口。
“什么?”身后的沈钿没听清。
“没什么。”他笑了笑,没再解释。
雪花轻轻落在车窗上,迅速融化成一道水痕。
陆川西和沈钿一起走进特护病房。他取出蛋糕,插上“30”形状的蜡烛,点燃。
烛光摇曳,映在沈重川沉睡的脸上,薄薄地镀上一层暖色,竟透出几分不真实的生气。
沈钿低声哼起生日歌。陆川西立在床尾,沉默地听着。
歌声落下的刹那,陆川西示意沈钿:“替你哥哥许个愿吧。”沈钿点了点头,俯下身,轻轻吹熄了烛火。
就在那光晕消失的瞬间,陆川西也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他拿起餐刀,将蛋糕切开,递了一块给沈钿:“你们兄妹俩说说话。我出去透透气。”
走出病房,他端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没有走向休息区,而是拐进安静的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在楼梯台阶上坐下。
四下一片岑寂。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旧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条短信映入眼帘:
【陆川西,恭喜你拿奖,至于网上那些关于我的新闻,都是假的。】
【陆川西,你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陆川西,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这次情况不一样,现在cp粉都在攻击我一个,你倒是站出来说句话啊?】
【陆川西,你有收到信息吗?】
【陆川西,你和杨胥解约了?】
……
【陆川西,杨胥说你那天也在现场?】
……
【陆川西,你能不能…替我说句话?】
……
【陆川西,你他妈的装死呢?】
……
【我妈她…走了。我最后再求你一次,说出真相很难吗?】
他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翻得实在难受,又用另一只手机械地挖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却没有尝出应有的甜,反而尝出了一股咸涩的味道。
他怔了怔,以为是买错了口味。
直到抬起手背蹭过眼下,才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