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希被一动不动的卫斯理挡住去路,铂金贵族雕塑般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青年比以往更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如同困兽压抑的喘息。月光从窗外切入,将他绷紧的下颌线割裂成黑白分明的碎片。
应希步子一顿。
怎么,不让走?
还要找茬哇?
“你留下。”铂金贵族抬手撑住门框,腕骨凸起处泛着青白。他侧脸避开她的目光,那些惯常浮在眼尾的倨傲消失了,死气沉沉的眼眸里空无一物,睫毛在眼下投出破碎的阴翳。
“我走。”
天已经黑透了,浓稠夜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
罗兰家族百年训诫镌刻的绅士准则不允许小公爵在此时放任女士孤身踏入黑暗。
啊。
原来是这样。
礼仪,和良心?
应希沉默两秒,默认了,虽然到学校也就十来分钟的步行路程,但是寒冷的冬夜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呗。
她偏脸望向窗外,落地窗玻璃隔绝的外界,邻居家里的暖色光斑在雪幕中晕成朦胧的雾团,细小的白正无声地侵蚀着夜色,庭院里山毛榉的枝桠逐渐覆上薄银。
那她就明天早上再离开吧。
小公爵转身时,驼绒大衣下摆掀起凛冽的弧光。
青年的背影早没了来时的意气风,玄关的智能感应灯自动调至夜眠模式,铂金色梢在昏昧光线下褪去了鎏金光泽,如同蒙尘的冠冕。
连刚才的趾高气昂,怒意勃也消失不见了,莫名的萧索落寞萦绕着他。
“等一下。”
柜门开启的声音割破了凝滞的空气,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
卫斯理回眸时,看见了——一把递到面前的伞。
哑光黑的伞骨泛着冷光,应希握着黑伞的手指关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应希把伞递给他:“外面在下雪。”
礼尚往来。
他回来时还是阴天,现在已经飘雪了。
把房主在雪夜天赶出房门,伞也不给一把,她还没这么磋磨人呢。
卫斯理:“……”
伞身被推过来时,自动开合按钮不慎擦过卫斯理的掌心。
有点疼,他想。
应希撤回手,后退了半步,两人视线交错一瞬,灯光洒下,她瞳孔里闪动着微光,神态坦然如斯。
没有任何挽留的话语,她只是像对一个普通朋友道别。
“再见。”
第9o章就是她了!
应希在客厅沙上落座,脖颈靠上沙壁,长出了一口气。
好说歹说,一通极限操作总算送走了小公爵。
她揉了揉双颊,自我感觉以德报怨了。
谁能想到卫斯理半途杀回来把宁汝遇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