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青衫人偶忽而退了一步,两只手一在腰间,一在襟前,竟像是要宽衣解带,另一边的白衫人偶动作稍慢,却也是伸手抚上腰带。
谢苏微微一愣,继而觉得耳根有些热,挣开明无应的手,低声道:“你正经些好不好?”
明无应却是朗声大笑,要他再看。
两个人偶宽下外裳,却露出下面的红衣。这皮影人偶的衣衫原本该是在皮料上染色而成,方能透光,可这两只人偶不知用什么技艺制成,外裳便如蝉翼一般轻盈褪去,下面的红衣却是一模一样的,在灯火之下十分潋滟。
明无应故意道:“到底是谁不正经,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这般揶揄,谢苏也无暇分心了。
只因琳琅灯火之中,两只人偶携手并立,亲密无间,一拜,再拜,三拜。
他们要许诺的是一生一世,天长地久,此间的山川风物,并立的一双剑鞘,皑皑的白雪,长青的松柏,都可见证。
良久,谢苏轻声道:“就这样?”
明无应扬眉看他,谢苏却忍不住笑起来:“没有交杯合卺,不算礼成。”
明无应当真回去找酒,谢苏跟着他回到房间里,看他拿出一坛酒,酒封揭下,浓烈花香即刻逸了出来,中间又有酒香,二者混在一起,令人闻之欲醉。
“大概是沉湘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坛酒。”
明无应向酒坛中看了一眼,走到廊下握了一把新雪,化作两只白玉酒杯。
可他刚刚回身,就看到谢苏捧着酒坛,实打实地灌下去好几口。
沉湘酿的酒都是烈酒,但入口时花香蜜香浓郁,便几无烈酒入喉的烧灼,放下酒坛之后,谢苏眨了眨眼睛,这才缓缓道:“好辣。”
明无应道:“陈酒愈放愈醇,可也不是你这么个喝法。”
他顿了一顿,语气之中便带上些微的笑意:“害怕?”
谢苏看向他,眼睛很亮,看不出醉意,可是从脖颈到脸颊都已晕红一片。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明无应将斟满的酒杯放到谢苏手中,好整以暇道:“不是害怕,那是什么?”
谢苏只觉得方才饮下的不是酒,而是一团火,落在脏腑之间,烘得他十分温暖,眉梢眼角都是笑微微的,轻声道:“我喜欢,不行吗?”
他将另一只酒杯塞到明无应手里,推他:“你喝。”
他只觉得明无应像是在笑,继而与他一同喝下杯中的酒。
那酒中的蜜香有种难以捉摸的甜意,谢苏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只觉心中雀跃,他伸手要从明无应手中取酒杯,却反被明无应握住了手腕。
“喝过合卺酒,接下来,该是什么了?”
酒意蒸腾,让他整个人好似飘在云里,谢苏的言语便迟缓下来,听到明无应的问话,他颇为认真地望过去,轻声道:“嗯,我想想——”
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明无应握着大腿抱了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而明无应抵在他身前,略略压着他,低声问:“想出来了吗?”
谢苏安静了片刻,诚实道:“想不出来。”
明无应笑了一声,倾身吻了上来。这个吻极尽缠绵,撬开唇齿,攻城略地。
“想不出来,可以身体力行啊。”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一直生病,番外三写得很慢,实在抱歉。
明无应和谢苏的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在他们的世界里,两个人会慢慢游山玩水,慢慢谈情说爱,慢慢地久天长。
感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个读者,你们确实给了我很大力量。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