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浮起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旋即摧枯拉朽,连谢苏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可他就是想见到明无应。
像困了要睡觉,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
谢苏垂眸,望着腕上的白玉铃铛,还未拨响,心中蓦地一动。
他似有所感,抬眼望去,窗前有淡淡的金色光华流动,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浮现而出。
一瞬间,连无边海雾都好像变远了。谢苏怔怔地看着明无应,险些就要脱口而出,问他如何知道此时此刻,我想见你。
大约他就是生了一张藏不住心事的脸,又或是明无应对他了如指掌,见他这样不说话,明无应偏偏勾起嘴角。
“醒了?”
谢苏没有作声,右手指尖一动,将左臂的衣袖拉了下去,笼住了腕上的白玉铃铛。
明无应将他这点小动作收入眼中,扬起了眉毛。
“我在这里的时候,你不醒,我被旁人叫去,你就醒了,是不是成心跟我作对?”
谢苏轻轻抿了抿唇:“胡搅蛮缠。”
他索性将脸偏向了另一侧,闭上了眼睛,仿佛神思困倦,不欲多言,当真睡着了一般,可是唇角微微翘起,好似卷起的淡红花瓣。
“我胡搅蛮缠?”
明无应笑了笑,几步便从窗边走到床榻旁。
谢苏感觉到他气息迫近,连心跳也快了几分,却仍是偏过脸闭着眼睛。
“真的不想见我?”明无应笑道。
虽然看不见,谢苏却好像能感觉到此刻明无应的目光正转在他脸上,不觉眉心一动。
明无应却是好整以暇俯近,看到谢苏的耳廓微微变红,先是无声地一笑,又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要亲你了。”
他的气息就流连在耳畔,还有衣物之间交叠摩擦的声音,近得几乎迫人,谢苏再也假装不下去,长睫微动,睁开了眼睛。
明无应的脸近在咫尺,见他就范,挑了挑眉毛。
他的目光简直能灼伤人,谢苏眼神向下一错,看到明无应颈间一道狭长的伤口,直没入衣领,虽然已经在愈合,仍旧显得十分狰狞。
谢苏随即忆起在归墟之下,漫天金红流光如火雨一般下落,那是明无应的血。
元徵固然被他毁去双臂,法相消散,但明无应一身见骨的伤痕,大多伤在致命之处,一道比一道令人心惊,却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若不是沉湘忽然现身,以自身为禁锢困住了元徵,这一战输赢生死,实在难以言说。
谢苏伸出右手,探向明无应的衣襟,想将他衣领拉下去些,看看究竟伤得如何。
可他指尖刚刚触碰到明无应,便被他宽大掌心覆上来,力道算不得重,却让谢苏无法将手抽出,进不得也退不得。
谢苏抬眸,只见明无应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才刚醒来,就急着要脱我的衣服?”明无应放低了声音,缓缓靠近谢苏,语气说是促狭,不如说是循循善诱。
谢苏脸颊一热,心中却知道这是明无应惯用的缓兵之计,微微扬起下巴直视过去。
“让我看看你的伤。”
明无应凝视他一眼,似是无可奈何,回手挑起自己的衣襟。
谢苏不疑有他,靠近了些,下一刻便被明无应托起脸颊,吻了上来。
他全无防备,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浑身软。
这个吻热烈迫切,气息滚烫,与先前那一次亲吻很是不同。
谢苏心跳剧烈,不由自主伸手抵住明无应,这似是而非的推拒尚未得逞,明无应已经按住了他的手,修长手指扣入指缝,再不许他挣脱。另一只手则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腰,掌心灼热,缓缓将谢苏压向自己。
那热意透过衣衫,直接烙烫在肌肤之上,让谢苏几乎晕头转向。
直至亲吻辗转厮磨,愈见深入,气息交缠中,谢苏不知不觉向后靠在床头,整个人被困在明无应的臂弯之内,似有向下滑落的态势。他伸手想要攀住明无应的手臂,却牵动了肩上伤处,痛得浑身一僵。
明无应也察觉到谢苏些微战栗,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这才放开,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