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问他吃了什么东西时,他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说来唯一奇怪的是,他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却一点都不觉得饿。
饿死鬼上身不是应该让人感觉饿得受不了吗?
“你昨晚到底在搞什么啊?”谢锐思一早就急匆匆地打电话来问,“你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陆英嘉回头看了临祈一眼,下定决心敷衍道:“……没有,我真的是演的,找我们话剧社借的道具,怎么样,你爸爸我牛逼吧。”
“哪门子的话剧社需要用到这种道具啊。”谢锐思明显还有疑心,不过也没再追问,“有人帮你的忙我倒是觉得挺好,不过我们互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也好商量。”
陆英嘉直接给三个人拉了个群,并向临祈介绍了自己的发小。“发小……就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吗?”临祈问。
陆英嘉警觉起来——他不会也没有其他朋友吧!这人的人际关系也太奇怪了——还没等他问,临祈就自己说:“我没有这种朋友呢,你们感情很好吗?”
“挺好的,呃……”陆英嘉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临祈难道会不知道他们两人才认识一个多星期吗?和谢锐思比较,怎么说都会很尴尬啊。
“那就好。”临祈的回答也是莫名其妙,他的目光在谢锐思的头像——一只一看就是家养的小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起了手机。
陆英嘉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他很快就忍不住看起了c站后台,一边走一边傻笑。在看到收入数字的那一刻,什么尸体鬼怪都变得不重要了,只有钱才是最实际的。
他给临祈和谢锐思分别分赃过后,以兼职赚钱的名义给母亲打了一笔,又大手一挥说中午点外卖请临祈吃饭。
临祈很客气,一直在说点最便宜的就好,但他还是选了两份豪华套餐,临祈回昨晚的电竞酒店取车,他则打开了昨晚的录屏,仔细查看起来。
这次谢锐思倒是没有再提起视频里看不到临祈的问题,从头到尾他都有正常出镜,陆英嘉放下了心来。只是再看一遍昨晚的画面依然感觉诡异,尤其是他们用阴阳眼看到的饿死鬼有大半时间都没在视频里出现,只有他们两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陆英嘉还是习惯不了这种异样的感觉。
外卖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跟谢锐思讨论剪辑细节,过了十来分钟才出门去拿。宿舍大门口的台阶上全是各色的外卖袋,然而陆英嘉翻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自己的。
他打电话给外卖员,对方却肯定自己早就送达了。在宿舍群里问了一下有没有拿错的,消息又很快被刷了上去。陆英嘉干站在门口等了半天,直到这一批外卖都被领走,他的也没有出现。
“我靠,不会这么倒霉吧?”他在宿舍群里狂发消息吐槽,“哥们儿的外卖好像被偷了,你们小心点。”
“是不是狗叼走了?”于温呛他。他们学校里有只流浪狗,有偷学生外卖的前科。
“那狗还挺有眼光的,专挑最贵的叼。”陆英嘉发了个竖中指表情包。
“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我快到校门口了。”临祈说。
“不不不,说好了我请你的,我们去外面吃得了。”
“不请我们吗?”杜文懿追问,“你昨晚和临哥做了什么py交易?”
“他帮我撑场子诶,你要是愿意帮我撑我也可以请你。”
“啊?你昨晚到底在播什么,于温看到后面都不敢看了……”
这种程度就不敢看了?他昨晚可是和一个鲜血淋漓的鬼正面对决,然后从四楼跳了下来,不久前他也是一个只敢纸上谈兵的菜鸟呢——想到这里陆英嘉就有种骄傲感,他一边跟商家打电话一边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宿舍楼。
他和临祈约在校门口一家大排档,这地方他和室友们经常来,味道很不错,但菜一端上来,他就总是回想起昨晚那幅骇人的场景,差点又冲到洗手间去呕吐,最后只勉强动了几筷子。
临祈倒是吃得很香,于是陆英嘉后来一直在观察他。他发现对方吃饭时咀嚼得比普通人要少,一块肉普通人嚼四五下,他可能只嚼一两下,吞咽时的喉结起伏也特别明显。陆英嘉忍不住问他怎么不噎得慌,他只是笑笑说自己习惯了。
话虽如此,看到他甚至面不改色地将一块红烧肉整吞,陆英嘉还是觉出了一点冷意。
这也算是特异人士的“不正常”吗?
吃完饭,临祈骑车带他回宿舍。学校里这么做的人很多,陆英嘉也不好意思再纠结违不违规,他也很好奇临祈的车技——当然,一上车他就明白了,对方明显是新手,速度不快也不慢,遇到错车的时候动作还有点慌张。他开玩笑说:“你这么骑车,送外卖可挣不到钱啊。”
“我是还在学习,没怎么挣到钱。”临祈回答,“但是,我要是没去送的话,昨晚你不就危险了吗?”
陆英嘉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也……不能这么说吧,万一你没把那单给我送来,我说不定什么事也没有呢……”
临祈没有接下他这句口是心非的辩解,两人直到到达宿舍大门口都沉默着。陆英嘉率先跳下车,一眼就看见台阶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外卖袋,他随意一瞥,却发现单子上竟然真的打的是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