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到“鬼魂”相关的词汇时,刘焱的态度甚至比他们还要坦然,仿佛见个鬼和吃饭喝水一样常见。当故事进展到临祈干掉旧小区的鬼魂让他们死里逃生时,刘焱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停下。
“你用的是什么法术?”他问。
这也是陆英嘉很好奇的一点,他也扭头望向临祈。对方神色自若地答道:“金钟罩护身,我只会这一招。护了身之后就能和没那么厉害的鬼怪肉搏。”
“但按照你们的描述,那个饿死鬼吸收了不少人间的能量,实力并不弱,只是一直被束缚在那间房子里而已。这种情况下肉搏会有效?”
“我找到了他生前的身份证,他生辰日属木,卧室又在东南方位,我五行旺金,所以凭借生克之法勉强一试而已。”临祈笑道,“在那种情况下,只有我能出力,我们总不能等死吧?”
刘焱瞥了陆英嘉一眼,眼神有些微妙。“你基本功倒是挺扎实的,在哪里拜的师?”
“我没拜过师,跟几个云游到老家的道士学过几手而已。其中一个倒是想收我,但我父母被黄大仙害死之后,他觉得不吉利,就没下文了。”
“那道士叫什么?”
“这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了。”
“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我有一个开过光的护身符。”临祈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是我母亲帮我求来的,不过是不是和他有关,我也不清楚。刘警官,这和案件有关系吗?”
刘焱往后一仰:“是不是有关,我需要检验一下才能判断。”
“什么检验?”
“我有我的方式。”刘焱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出一道紫色的火光,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临祈犹豫道:“……不会弄坏吧?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我一直贴身带着的。”
“当然不会,这是必要程序,请你配合。”
临祈又沉默了半晌,随后缓缓低下了头。陆英嘉这才注意到他的领口系着一根红绳,颜色已经磨暗了,当他的手指颤抖着解开后颈的死结时,陆英嘉一把按住他,站了起来。
“哪来的必要程序啊,我要提出质疑!”他义正词严地喊道,“我们是正当防卫,又不是嫌疑人,你没有权利把我们的私人物品当做证物来检验吧?这又是玄学物品又是别人的遗物的,你随随便便就拿火烧了,多冒犯呢,万一里面还有阿姨的——呃,总之,要是出事儿了谁能担得起责啊!咱们还是聊案子吧,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是法学生,多少懂得一些办案程序,旁边记笔录的警察都被他说服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临祈的手更是直接僵在了半空。陆英嘉偏着头,拼命朝他挤眼睛。
“嗯,对,我也有这个顾虑。”临祈扯了扯衣领,把红绳往深处塞了塞,“抱歉,刘警官,除非你能拿出充分的证据,否则我不接受你的要求。”
其实绳子上吊的就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玉石。如果他想,可以让它在几秒钟内充满法力,满到凡人的眼睛根本分辨不出来。
乔怀茵被他警告过了,有心思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他可以装不知道,但这人不好对付。
不是指实力,而是视界上的差距——他知道普通人对自己一无所知,但他很难分清每一个懂行的人看出了自己的哪些破绽,就像大象很难想象自己在不同大小的蚂蚁眼中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刘焱看穿自己到了什么程度——一旦信任有一点破灭,他就很难再维持伪装。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几种圆过去的方法,包括如果刘焱在他手下暴毙要怎么收场,但他没想到陆英嘉会突然站出来维护他。
明明前几天晚上还被自己吓得不敢回宿舍来着……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几次么?还真是好骗到可爱。
刘焱垂下眼睛,长出了口气。
“行。那从那里跑出来以后,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陆英嘉抢答道:“因为没想到会遇到您这样的警察啊。”
毕竟百分之九十的警察在接案之后会质疑他们有精神病,而剩下百分之十会把锅扣在他们头上。刘焱咧开嘴角,皮笑肉不笑:“没错,我们这样的支队一个省才有一个,所以我很忙,你们说话最好利落一点。”
“什么意思?是指您真的会给我们特殊处理吗?”
“我会负责把这件事包装成普通案件。”
陆英嘉似懂非懂。需要他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他还没完全接受鬼怪和法术是存在的,又要去接受世界上还有一批人来帮忙假装它们不存在。在这种薛定谔的夹缝中他的直播间居然还能生存——他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
“那我……以后还能直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