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刑曹章信私相授受好几年,拿到了官道上的好处,如今报应在身体上,是他应受的。
“我原想打掉这孩子,元宵节那回,你看见我进医馆,我便是去找郎中开药,可那郎中竟只肯给我开安胎药,其它医馆也一样,后来我找了名汉子帮忙,才拿到堕胎药。”
庄凌很平和地笑了一声:“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怀孕的是哥儿,却一定得丈夫准许,他才能打掉腹中胎儿,否则就得受着。”
裴乐同为哥儿,但并未怀过孕,因此压根不知道医馆会这样。
他心里一时也很沉重,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句合理的话解释:“医馆怕汉子闹事。”
“哥儿也有闹事的,但只要他们与其丈夫一条心,哥儿闹事,让丈夫将哥儿拉回家里教训便能解决。”庄凌说,“世道如此,若成了婚,我生下的孩子便不是我的,连我自己也是其他人的。”
“所以我怀孕一事,需得瞒着所有人。”
因上一辈的事,庄凌性格是有些偏激的,他最终留下这孩子,但不能接受其他人与他共同拥有。
裴乐忙保证道:“我会帮你瞒着,绝不会说出去,但孩子生下来之后怎么办?”
“再过一个月,我会假装随商队离开,实则去其它地方养胎,待孩子生下后再回来,到时就说孩子是我捡的。”
若是捡来的孩子,那就是他一个人捡的。若是自己生下的,外人就会揣测另一个父亲是谁,无论对于他还是孩子,都不是好名声。
“你要去什么地方。”每个村都有因生产而死的妇人夫郎,裴乐有些担心他,“到时候我去看你。”
庄凌道:“不行,我若出了意外,我的家产还得你打理。”
“我?”
庄凌道:“我来府城,是因为你在府城,我只相信你。临走前我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你,并立下遗嘱,若我两年内回不来,我的财产便全是你的了。”
“你这么说,也不怕我起异心。”
“就是怕你起异心,才不让你知道我去哪儿,要知道生产时下手最容易了。”庄凌开玩笑道。
他打定了主意不说去处,裴乐没有办法,只能一再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庄凌皆点头应下,交给裴乐一个不薄的本子。
“这里面记载了我所有资产和铺子情况,我走后你只需按照上面所写执行即可。”庄凌顿了顿,“不让你白做工,我离开期间赚的所有钱都归你。”
裴乐道:“我不要那么多,只要工钱就够了。”
“哪有做大管事不分钱的,这样吧,一人一半。”
要想他离开后所有人都听裴乐的,不仅得叮嘱手下人,还得去一趟官府,在官府登记好大管事的身份,如此发生了什么事,裴乐才能有说理的地方。
事不宜迟,趁着天还没有黑,两人去官府做了登记。
送庄凌回到家,裴乐才一个人走回家,将本子塞进枕套中,去了糕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裴伯远询问。
裴乐说庄凌过段时间要外出行商,想要他帮忙打理产业,因此耗费了些时间。
“看来得快点将房子定下。”裴伯远听后道,“你若要帮他打理产业,待在铺子里的时间就更少了。”
裴乐道:“我跟庄凌说了这件事,他说可以先将人接来,住在原先我们住过的那个大院子里,再慢慢找住处。”
那处院子虽然远,但他们有驴车,多些人手总能好办事些。
第88章得知
裴伯远没有耽搁次日一早便租了辆驴车返回乡里。
第三天晚上,裴向阳、柳瑶以及他们的两个小孩八岁的石头和三岁的板子先来了。
他们坐着自家的驴车,另外雇了一辆骡车载着家具和行李。
“爹还在处理家中事物爷奶不愿意来,说想留在村里,三叔说他会照顾爷奶。”裴向阳一边说明情况,一边从妻子怀里接过小儿子。
板子年龄小路上睡着了,这会儿许是因为听见人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都是熟悉的人又把眼睛闭上。
裴乐想过爹娘年龄大了可能不想来,闻言略有些失落,但能理解。
他如今还不够有钱,房子都得租爹娘搬过来确实还不如在村里自在。
时辰不早了,几人没有说太多闲话,连同赶骡车的车夫一同去了附近的食馆,吃饱饭后由裴乐和程立带路去大院子。
帮着一同将家具卸下后,两人便赶车返回。
“我来吧。”走远些后程立心疼哥儿劳累了一天,想接过鞭子。
“你一只手怎么赶车。”裴乐不让,“难道你还想再出一次车祸?”
程立本就只是皮外伤,现在左手的几道伤口已结痂开始掉落了,不太影响做事。
“这会儿没人看见。”
“没人看见你手就能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