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时买下那金净瓶,想必也是存了些心思的。”
“倒卖御赐之物是要杀头的,他当然是存了些心思的,不过一个金净瓶根本撼动不了程王的根基,撑死了闭门思过,扣些月俸,再狠些,打他十大板。”
“你对你皇兄,倒是了解。”
“毕竟程王是皇爷爷亲封的,皇兄待他也要敬上几分。”
二人就这么少有平和的搭着话。
“到了。”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屋,四处摆满了案架,架子上或多或少的放着一些木盒,书籍。
封天尧用蜡烛将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引燃,又将蜡烛递给他,“东边是玉器宝贝,西边是书籍字画,北边是账簿书信,南边就是些杂物了,先生想寻什么,自便吧。”
赏伯南径直走向北边,毫不避讳的翻找起来。
他跟逛自己家一样走到东边,随意掀开一个盒子,又随意盖上,“鸪云山庄做的是粮食和银钱的买卖,莫不是那老东西在你们钱庄动了手脚?”他总不可能做那囤粮的生意。
“嗯。”赏伯南跟着他的话茬子糊弄,手下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当年是李有时协助封天杰封锁了皇宫,若那信真和李有时有关,信又被父亲贴身戴着,想必出事后也定被搜了身,毁尸灭迹。
他不指望能在这里寻到它,只希望能寻到些其他有用的消息。
封天尧知道自己套不出什么话,索性噤声,背靠案架默默看着他。
烛火只照亮了那一虞,赏伯南长睫低垂,眉眼疏离,平日里披在身后的墨如今高高束起,虽同少时一般让人移不开眼,却再也不见当年的张扬不羁,再也不见那明媚的少年郎的踪影。
“有人。”石室里空荡荡的传来了开门声,赏伯南将看过的书信归置到原位。
封天尧迅捏灭油灯,拉着他躲向不太重要的西南角的架子后蹲下,顺道吹灭了他手里的蜡烛。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须半白的灰衣老者拿着蜡烛匆匆进来,他将油灯燃亮,四处巡视,偶尔还会打开案架上的盒子瞧上一瞧。
供桌上的点心少了一个,蜡烛也少了一支,不是进了贼,就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下人所为。
赏伯南藏在袖里的短刀再次漏了出来,温润平静的等待着他的走近。
封天尧摁下他的手,李有时是一品大官,皇兄的舅舅,而且他的干女儿李梅儿还是当今皇后,一旦出事,京城必乱,到时下令严查,难免不会将他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赏伯南只觉得他天真,他若现他们两人在此,势必要捅到封天杰那里,届时他跑不了,而他装了多年不谙世事的形象也会毁于一旦,怎么会有人傻到放弃自己,保全旁人。
也不对,他还可以将自己推出去,只疑似当年的罪臣之子这一条,就能邀功求赏,转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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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淦!
第14章毒
李有时越走越近,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去了最东边,打开了封天尧刚打开的盒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安然无恙,才放心的捏死油灯,端着蜡烛往外走。
石室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亮光,直到石门合拢的声音传回,赏伯南才站起来,“那盒子里装的什么?”
封天尧微微犹豫,“玉。”
“什么玉?”
“麒麟玉。”
麒麟玉?
天底下的流落在外的麒麟玉他只知道一枚,那就是先帝用了同国玺一样的青玉料子,打制了三月才成的戏珠麒麟玉项坠,这项坠在封天尧降生后便赐给了他,寓意庇他富贵,佑他健康长寿。
若是他的,又怎么会在这里?
周遭安静的只剩下二人的吐息声。
封天尧扶着墙面站起身来,有些不适的抓上他的胳膊,“带火折子了吗?”
他呼吸有些不稳,抓着他胳膊的手也有些吃劲。
“堂堂尧王,还怕黑吗?”
“先生就没有害怕的吗?”
“没有。”赏伯南不喜人触碰,挣开他的手,抬手将怀里的火折子往深处摁了摁。
封天尧扶着墙面,稍有失落,“其实本王也没有那么害怕,只是伤口疼,头脑溃,想来是血没止住,流的有些多。”
赏伯南偏头顺着声音看向他,虽然什么都没看见,却还是能想象得出这人故作委屈的矫揉造作模样。
“你若不跟踪我,何止于白受此伤。”此地无人,倒不如取了他的性命,等哪日烂在这里,想必封天杰为了那点名声,也不会轻易放过李有时。
“狠心的家伙,本王哪知道你是要入太保府,来这里也不知道多做些准备,李有时手底下有两个吃生肉的怪人不知道吗?鼻子尖的跟狗一样,你从西边入书房,必会同他们遇上。”
他抱怨着重新抓上他的胳膊,虚弱示人,“先生,本王真的有些不适。”一时失血,他的毒要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