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尧积了老一会儿的力,才声音涩哑,勉强出两声含糊音节,“先生呢?”
他那身伤,应当不致命。
临风不禁一滞,按照霍闻宣的吩咐万分犹豫道:“先生……先生去百花谷了,他看王爷伤的重,去百花谷取药去了,刚,刚走。”他如今切忌大恫大悲,根本听不得先生病重的消息。
又让他担心了。
封天尧疲惫的脸上还未消去那股子死灰色,继续字眼微弱的问:“那他的眼睛?”
临风蜷指又松,不忍继续回答:“无碍,千予公子说按时换药,五日便好,如今,已经好了。”
五日……
他竟已经昏睡了五日。
恩,好了便好。
他还想问。
“王爷刚醒,还是别说话了,留些力气,我去喊千予公子再帮你看看。”临风逃也似的起了身就往外走,生怕他再问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说些什么。
封天尧如今刚醒,脑中正混沌,倒也没现什么异常,只是刀口疼,连简单的躺着都感到力不从心,像是被人掏空了肺腑,经历了一场恶战。
临风关好门,走远了才折返到隔壁。
赏伯南正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阴虚之症作,大火烧了十个炉子,整个人也还是如冬日寒冰不见一点温度,眉结霜,滴水不进,气息也越减弱,唯有胸口处清浅的起伏,代表人还活着。
千予每每要施上半日的针,才能替他挽些生机。
临风只是近前就已觉得浑身热,“千予公子,王爷醒了。”
千予闻言才松了半口气,“总算是有些好消息了。”
他拿起汗巾擦了擦额上的汗,脸颊烤的通红,“我去看看他。”
不过喊人的功夫,封天尧又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千予摁上他的脉门,伤势瞬间了然于心。
“王爷他?”
“不过是掏空了气血,身子暂还受不住,虽然醒了,但这两天还是会时不时的睡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
“他可问了伯南?”
“恩,我已按照闻宣公子的吩咐说了。”
霍闻宣的腿不适合在那么热的地方待着,早被千予遣去了其他地方,不过偶尔也会过来守着。
“伯南如今情况难测,百花谷据此不过两日路程,若到时候他回不来,以尧王的性子怕是会起疑。”
千予叹了一息,“罢了,届时他若再问,就说伯南偶尔得了白塔的消息,去确认了。”
“所以,先生两日内,还会不见好转?”
他摇摇头,“一而再的失去内力,如今能吊着一口气,已算不易了。”
“那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如今除了靠他自己撑过来,别无他法。”
“那,长岁花可能救他?”
“长岁花?此物已绝迹,莫非你知道它的消息?”千予心里生出一股欣喜,“若有长岁花,便能补足了茯罗草的不足,替他除了体内的阴虚之气。”
“所以长岁花真的能救先生,我去找,我一定给先生找来。”
千予突生的那抹欣喜瞬间停滞了下来,所以,他其实并没有长岁花的消息。
也是,那等连百花谷都无法循迹再养之物,又怎会如此轻易的被人寻到。
不过他也不打击他,“裴元和姚叔已加大人手去寻了,你若走了,尧王怎么办?”
临风垂目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我跟着他十年了,除了太傅,从来没见过有人会为了他弃自己不顾,先生是第一个。”
“王爷如今醒了,再坏也危及不到性命,我不是非得守着他。”他比谁都清楚封天尧心里的感情,先生在王爷心里,从不只是先生。
百花谷和鸪云山庄的门道旨在天下商铺,那皇亲贵胄……
“罢了。”千予默了一下,“多一条门路,便多一分可能,他这边我会仔细看着。”
“多谢,如今王爷昏着不知时辰,真瞒不住了,就说白塔事关重大,我去接应先生了。”
“好,外面盯着点眼睛一双多过一双,百方堂已成了众矢之的,保险些,柴房有密道,能直通城外,我让人送你出去。”
临风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纵担忧,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封天尧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两日才彻底安稳下来,说话虽气虚,但比刚开始却好多了,“听闻百影金针颇为不凡,如今得见,实乃幸哉,天尧在此谢过千予公子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