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等不得将赌注都压在他身上,听到这话便也没再继续停留。
待人走了,林延才扶在桌边,单指使力,毫不犹豫的摁下了藏在沿边的按钮。
一道赤红夹白的千字纹烟花随着他的动作砰的炸开在夜空。
才出了门的临风蓦地一停,赤红夹白的千字纹烟花只有紧急圣召才能燃放,之前尧王遇刺都不曾启用。
如此明目张胆,明日他要如何向陛下交代?
沉寂许久的夜京因得一簇烟火忽的紧张了起来,夜幕下也忽然多出了许多身影。
单深来的最快,“将军?”
“传令下去,我要长岁花的消息,三品大员以上,御医府邸,皇宫,皆为重点之处,暗中行事,绝对保密。”
皇城司的宗旨是绝对服从,单深领命,“明白。”
一夜婆娑,天光渐亮,桌上火烛里的油滋滋啦啦的将要燃尽。
林延在此坐了一夜,这才伸指掐灭,起身向外走去。
外面迷雾如被,目及不过几步,偶有几间早起的铺子已开始忙碌,烟火跳动的砸进雾里,倒是增添了些许生机。
皇宫在东处,距离这里只有三里地。
“将军。”姜如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道:“单副将让我跟您说一声,京城府衙,三党六部,并无长岁花的消息。”
没有。
怪不得临风会来找他,“皇宫呢?”
“还在查。”
“继续。”
“将军。”姜如欲言又止,“单副将还说,千令召只有皇召才能用。”
这些年皇城司和禁卫军看似护卫宫墙,但宫中真正的防卫是在皇帝自己手中。
此物涉及皇宫,皇城司能查,却也绝对避不开陛下的耳目。
“陛下最忌讳的,便是不听召。”
林延走到一个小摊前,放下四枚铜板,自顾装了两个烧饼,将其中一个递向他,还塞了一块银锭,“一次而已,不打紧。”
陛下多疑,怎可能如他所言不打紧。
“给大家伙带些吃的,日落之前,给我一个准确消息。”
姜如无法,便也不劝了。
林延没再理会他,继续向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待至门口,刚好开宫门。
一直到朝会结束,一切都平静的不能再平静,御书房里只有笔触和偶尔添茶的声音。
封天杰放下折子,问向年泉,“他在门外,跪多久了?”
年泉躬身,“回陛下,有两个时辰了。”
“唤进来吧。”
“是。”他走到门前,开门请道:“林将军,请吧。”
林延无甚表情,跪了两个时辰,腿上也不踉跄,直直入内,在桌前重新单膝跪下去。
封天杰冷哼一声,将笔放下,“听闻昨夜,皇城司很是热闹。”
“臣因为私事,动用了千令召。”他也不说因何私事,“请陛下责罚。”
皇城司和禁军能一直在他手里,除了他的才能,便是因为他忠诚,“朕还以为你会告诉朕,你是不小心误触了机关。”
没有人比封天杰更了解他的狗脾气,他既然打定主意不说,便是说什么都不会开口,不过还是继续追问道:“所为何事?”
“臣应了人。”
林家的人都死绝了,什么人会对他如此重要,“若朕命令你说呢?”
“任凭陛下责罚。”
他决计不开口,封天杰也没了耐性,“自领六十鞭,再有下次,提头来见。”
“谢陛下。”
他摆摆手。
林延行礼,退了下去。
封天杰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窜了一股气,若照往常,他会先卸了他的兵权,押入大牢,什么时候乖乖说了,听话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只是如今尧王生死不明,外界流言越演越烈,擅自使用千令召虽然犯了忌讳,但多事之秋,总得有人用。
下手的都是宫里的宦官,虽然有心留手,但也不好太过明显,林延按照圣言实打实的挨了六十鞭,鞭鞭到肉,鞭鞭见血,不多时背上便殷红了一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