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消息早就过了撤回的时间,后悔失言也来不及。
长久的沉默过后,沈知行撂下筷子,发了一行字:
【z:就我自己他们全在外地】
消息发完,他删了备注,直接清空了和江远的聊天记录。
沈知行向来不轻易和别人谈起家里的事,说是别扭也好矫情也罢,只要细想父母缺席了自己高中阶段最重要的两年时光,沈知行的心总会猛得一缩,慢慢像被针扎一样。
难受。
锅里的水溢了出来,沈知行急忙关火,飞速把手机放到餐桌上,盛出面条搅匀,在碗里加了两块午餐肉罐头。
端着碗刚坐下,手机的提示音又响了,江远又发了一条:
【-:那你自己做点吃的,不要吃辣的,不要喝咖啡,别熬夜,早点休息。】
江远用词过于规范,甚至连结尾的句号都得加上,看着像个强迫症。
沈知行挑了一筷子面吃,他划出聊天界面,不想再说下去。
累了一天终于吃了碗热乎的面,沈知行感觉自己的胃被治愈了,他刷完碗筷,捧着热水回了卧室。
第二天上午的理综更是一场硬仗,沈知行准备把复习的重心放在物理上,过一遍类型题后再刷半套卷子,剩下的时间再写化学和生物。
沈知行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晚上能睡个好觉,至于考试成绩,他更相信除了实力之外还需要点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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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这么多天,沈知行头一次十二点之前丝滑入睡,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莫名预感上午的考试会顺风顺水。
这种错觉一直持续到理综考完。
运气很差的沈同学趴在桌子上,连头都不想抬。
拿到卷子的时候他先扫了一眼生物和化学,目测难度远比物理小,他先做的物理。
可谁能想到物理不按常理出牌,单选难、多选难、实验难,大题更难,每一道都相当于正常卷子上的压轴,计算量大到离谱。
在物理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沈知行勉强做完化学和生物大题,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十五分钟收卷,他叹了口气开始蒙选择题。
万念俱灰地交上答题卡,沈知行在心里估计这次应该不用再恍惚了,因为自己选择题可能真都做错了。
早上的那点小庆幸全被沮丧冲散了,情绪影响一整天的状态,他差点考不下去。
直到考完英语回班,沈知行满脑子想的都是——去他妈的吧,老子要回家睡觉。
李斌不放他走,强制让他对完答案,下了这节自习再回家。
多媒体屏幕上轮换全科的答案,教室前面讨论地热火朝天,沈知行接着趴桌,眉眼低垂敛起情绪。
他对正确答案不感兴趣,更不想估分看自己考成什么鬼样,只想回去睡个好觉,安慰自己第二天又能看见新的太阳。
“沈哥!”袁满挪完桌子,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笑着说:“快别闭眼装睡了,这周六我生日,咱们晚上下馆子去,就当乐呵乐呵,别拒绝我啊。”
沈知行睁开眼,应了一声。
他有时候真佩服袁满的心理素质,不管被考试摧残成什么样都能笑得出来。
“远哥远哥,”袁满又拧过头问:“你也来行不?就当跟大家认识一下了。”
沈知行侧过头,眯着眼观察江远的反应。
某人的视线太过于刻意,江远瞥了一眼趴着装死的沈同学,微微点头:“好。”
袁满非常满意,一拍手说:“到时候微信等我发位置昂。”
沈知行重新闭上眼,看上去和周围忙着对答案的同学格格不入。
“下课请假吗?”
江远的声音很低,只有沈知行能听见。
沈知行露出半边脸,轻哼一声表示默认。
身侧的人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上的答案,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来考得好还是不好,英语答案抄在黑板上,江远用红笔在完形填空底下打了个叉,合上卷子从桌洞里拿出数学练习册。
平常他们班考完试,大家的状态充分体现了生物课上老苏反复强调的“多样性”。
小部分奇葩错的题一概不论,对了一道难题恨不得拎着卷子转个360度的圈,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做对了;还有一部分人考完垂头丧气,满脸苦大仇深,整个人巴不得离学校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