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萨温斯第一次看清他的原始形态,着实被震惊到了。
安格斯的身高接近四米,通身布满深棕色的甲壳,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头部长有两根触角,口器无比锋利,仿佛能轻易穿刺厚重的甲壳,而背后的翅膀显然无法承担这个庞然大物飞行的重担,已经退化了。
阿萨温斯从安格斯的人类形态判断出他最低也是个c级,现在看到他的虫体,阿萨温斯预估安格斯应该可以达到a级。
成年雄虫品阶分为:s、a、b、c、d、f,品阶高低由前至后依次递减。
c以下的无法呈现出正常人类面貌,虫体也更加孱弱,品阶越往上虫体越庞大。
阿萨温斯和安格斯并排走在路上,越走腿越软,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冰凉河水中出来的原因,他浑身发冷,心跳加速。
等熟悉的小区出现在眼前时,阿萨温斯才终于松了口气。
小院门前,姑妈焦急地不停张望,瞄见两人后大步跑过来,握紧拳头就往安格斯的虫体上锤。
姑妈是个强壮的蜜虫,一拳头下去,沉重的闷响声骤起,“你去哪儿了?!也不看看都几点了!宵禁了还不回来!你要急死我吗,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吼完安格斯,姑妈把目光转移到阿萨温斯身上,见他浑身湿透,冷哼一声道:“你又在搞什么鬼?大晚上的还去游泳?一个蜜虫成天不知检点……”
“姑妈,是我不回来,和阿萨温斯没关系……”
说着挤开姑妈,让阿萨温斯先走。
“先去我房间吧。”
阿萨温斯嗯了声,姑妈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他走到安格斯的房间前把门打开,正疑惑安格斯要怎么进去时,转头一看,安格斯已经变回了人类大小,只不过头以下的部位都由甲片覆盖。
阿萨温斯的心脏狠狠跳了下,猛地把头转了回去。
他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安格斯拉着阿萨温斯进屋,先让他去洗澡。
阿萨温斯心惊肉跳地走进卫生间,随便冲了下就出来了,他现在穿的是安格斯的衣服,很大,尺寸非常不合适。
安格斯则套了件浴袍,已经变回了正常人类的模样。
桌上放着姑妈煮的甜汤,安格斯低着头给阿萨温斯手上的伤口消毒。
“我不该去捡石头……”安格斯的眼眶红了,没一会儿功夫眼泪就砸到阿萨温斯手上。
“……这么多伤口,”安格斯一撸阿萨温斯的袖子,发现胳膊上也有伤,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没事,都是小伤……”
阿萨温斯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的,伸手碰了碰安格斯的脸颊,“不疼,我刚才把捡来的石头拿出来了,放在……”
安格斯抽咽着说:“不要了。”
“怎么不要了?这么折腾都没从口袋里掉出来呢。”
安格斯把伤口消好毒,上了药用纱布缠起来,“身上还有没有伤,让我看看。”
阿萨温斯把裤腿拉了拉,“腿上好像有,有点疼。”
安格斯又开始哽咽了,“都怪我,不去捡石头就好了……”
阿萨温斯那身衣服已经不能要了,被矿石扎了不知道多少个洞,衣服被扎破后,皮肤就会被划开小口。
阿萨温斯昏昏沉沉的,眼睛快睁不开了,他用指腹抹掉安格斯脸上的眼泪,“别哭了来。”
阿萨温斯俯身抱了抱安格斯。
安格斯搂住阿萨温斯的背,分开时他发现阿萨温斯脸上浮出一层薄红,他把手背放在阿萨温斯的额头上,果然有些热。
一定是因为在河水里泡了那么久,又吹了一路的风。
安格斯喂阿萨温斯吃了药,“你在我床上休息吧,别回去了,还要爬楼,我睡沙发。”
阿萨温斯点点头,他确实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别的地方还有伤吗?”
阿萨温斯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含糊着说:“应该没了吧,我也不知道……”
“还是检查一下吧,”安格斯攥着衣角,“不过我、我……”
安格斯抬眼去看阿萨温斯,发现他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伤口泡了水要消毒的吧,但是……直接脱掉衣服检查的话,不太好……
安格斯站在床头纠结了一会,还是掀开被子一角,把阿萨温斯的衣服撩了上去。
翌日,阿萨温斯一直在昏睡,安格斯隔上半个小时就会量一下体温,中间叫醒阿萨温斯一次,给人喂了点营养液。
安格斯辞去港口搬运工的事被姑妈知道了,姑妈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格斯说他想回去上学。
姑妈愣了会儿,一脸五味杂陈,但到底心直口快:“就你那成绩,难道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算学一百五十满分,连五十都……”
安格斯急了,下意识朝房间里看,“姑妈,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