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遥的头嗡地一声炸了。
她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要将身后之人撂倒。
修士的本命武器之所以为本命武器,便在于它们认主,会极其排斥除主人以外的其他人。
他人若将灵力强行灌入,不但难以发挥兵器本身的作用,还会遭到噬骨焚心的强烈反噬。
逢春剑意强大无比,若那人真被反噬,经脉破裂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反倒会成赵轻遥的不是。
赵轻遥左手的灵力刚动,身后之人便像是预料到她要做什么一般,眼疾手快地将她的左手也拽在了手中。
耳侧传来一句低低的、她再讨厌不过的声音:
“是我。”秦倚白轻声道。
少年的吐息极其轻微,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般,酥麻擦过她的耳廓,点水无痕。
赵轻遥还未来得及惊愕,他便已握起她执剑的右手,将更多灵力注入了逢春剑内。
一时间,剑音嗡鸣。
逢春不但不反抗这股陌生的灵力,还十分配合地将自己交了出去。剑身上碧绿的流光一闪而过,陡然绽放出凌厉的剑意!
剑法刁钻狠戾,丝毫不拖泥带水。剑尖一退一刺,便径直挑开了血雾体内藏魔丹的隐蔽之处。
此刻,剑已不再是剑,而是一把刀,一把庖丁解牛时的刀!
剑起刀落,寸寸剖开了魔物的肌理骨骼。
咕咚一声,是魔丹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血雾像被抽去筋骨一般瘫软了下去。
被人掩盖在剑气之下的魔息蜂拥而入,干净利落地封住血雾的所有经脉要害,让它没有任何机会再去自寻短见。
如果说原来的血雾像是一团血色的棉花,那现在的它就像一个被摔碎后,又被他人的魔息强行黏合起的瓷杯。
雾气的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痕,并且沿着轮廓向着更深的地方蔓延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暂的两息以内。候在门外的众人甚至还没看清剑是如何出的,血雾便已经再次被星力牢牢地捆了起来。
秦倚白也松开了赵轻遥的手。
少年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血雾,漫不经心道:“敢在我面前玩这种花招,你胆子倒挺大。”
血雾惊惧交加地看着他。
在这个人熟练地用剑挑去它的魔丹时,不,是再早之前,当这个人从门外走来时,它就已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压迫之威。
那不该是属于……
不可能,不可能!天问崖的魔主之位空悬多年,炙阴骨也早就不知下落,各方势力都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与仙盟厮混在一处的修士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气息?
“好好想想你主子是谁吧。”秦倚白眼中掠过一丝极寒的笑意:“不想说也无妨,我自有办法来验你的忠心。”
他说这句威胁之语的声音并不大,但赵轻遥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收回逢春剑,垂眸看着滚落在她脚下的血雾魔丹。红彤彤的魔丹在地上弹了几下,最终被灵力召回了秦倚白的手中。
魔丹被摘出体外,并不会伤及魔物的性命,却刚好能废掉它们一身的修为。
挑出魔丹,的确是让血雾丧失行动力的最好办法。
但,魔物的魔丹一般都会被藏在身体的最深处,不会被任何人找到。只有对各种魔物的构造都极其清楚之人,才能轻而易举地办到这件事。
比如,擅长以禁术操纵各种魔物和妖兽的魔主。
*
但比起这个,赵轻遥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着的逢春,神情一言难尽。
她觉得自己的本命剑可能出了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