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插着一排排竹竿,挂着各色花灯——
走马灯转着八仙过海,兔子灯竖着长耳朵,还有几盏纸糊的帆船,烛火在船身里摇晃。
风一吹,满眼都是摇动的光影。
年轻姑娘们三三两两站在水边,捧着柑橘。
一个穿靛蓝衣衫的少女正往柑上写字,写完双手合十拜了拜,用力抛向海中。
柑橘落水,溅起一小簇浪花,烛火晃了晃,稳稳漂起。
陆白榆蹲下身。海浪漫上来,没过她的鞋尖。
她把两个柑橘并排放在水面上,点上一小截蜡烛头。
烛焰随风摇曳,渐渐亮起。
她的指尖在粗糙的柑皮上停留了一瞬,轻轻往前一送。
两个柑橘随着退潮的浪花,缓缓漂向深海,很快隐没在浮动的星河里。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转瞬便被海面上无数的柑橘淹没,再也分不清哪两只是他们的。
她站起身,退后几步,回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向那片漂满烛光的海面。
“哪个是你的?”他问。
“找不到了。”她说。
他没有再问。
岸边锣鼓敲响,烟花“嘭”地炸开,满天金雨洒落。
她的脸被那些坠落的光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她注视着星光点点的海面,他静静看着她的侧脸。
他们在海边站了很久。
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一遍一遍,像是要把什么话说了又说,却终究没能出口。
月光落在她肩上,他也一直没有移开眼。
直到她轻轻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弯了弯,他才解下披风,抖开,披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眼底笑意更浓,抬手拢了拢披风。
远处又一只烟花升起来,“嘭”的一声,满天金雨。
她仰头看那些坠落的光,而他在看她。
人群渐渐散了,海滩上只剩零星几盏花灯在风里晃。
卖吃食的摊子还没收,烤鱿鱼的焦香混着椰浆饭的甜腻,还有炸香蕉的滋滋油响。
一个皮肤黝黑的马来妇人蹲在炭炉前翻着蕉叶,见他们看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生硬的闽南话招呼,“来食!甜粿,好食!”
她走向一个摊子,回来时手里托着两片芭蕉叶,叶子上卧着几块颜色鲜亮的糕点。
翠绿的香草糕,金黄的木薯糕,还有裹着椰丝的糯米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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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惹糕。”她递给他一块,“尝尝。”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软糯,清甜,有椰浆的香,还有一点班兰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