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该死的,愚蠢的人类!你根本不懂得他到底有多么珍贵,让人类来拥有他,这是多么大的一种浪费——凭什么!人类凭什么得到他!“
”蠢东西。“陆晏评价道,彻底失去了和这个同类交流的兴致。
他转身离开,身后的霍尔疯了似的大吼大叫,嘶吼的声音从陆晏的身后传来,科学院的束缚器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看起来马上就要寿归正寝。
自从陆晏和霍尔对话开始,伯恩就清走了其他人,以防他们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此时,伯恩欲言又止。陆晏浑然不管身后的混乱:“你叫我来,只是因为霍尔?”
“还有别的事。但是这东西给你之前,我要先确定,你没有毁灭人类基地的倾向?”伯恩道。
陆晏慢条斯理:“不放心?我们怪物比你们人类守诚信得多,既然许诺了你们前任首领的事,我就不会食言——起码不会让你们死得干干净净,也会留几个怪物供你们研究。”
他笑了笑:“除非你们人类自己自讨苦吃,打算违背承诺。”
伯恩没说话,只将那叠纸给祂。
陆晏对人类的文字已经很精通了,怪物的阅读速度很快,因此,几乎是将东西递给祂的那一瞬间,陆晏精心捏制的那张俊美人皮就开始迅速崩塌融化。
实验室的灯一闪一闪,危险的摇晃着,地板不堪重负龟裂出蛛网一般的裂隙,却又很快被漆黑填满。
光线几乎从原本明亮的实验室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从墙壁蔓延而上的黑暗。
漆黑的,庞大的怪物从原先的位置立起,触手四处翻涌着,发出了几乎可以让人类丧失听觉的嘶吼声!
伯恩脆弱的人类躯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压力,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这无疑是一种幸运。
陷入狂暴的怪物很快看完了这几张纸的全部内容。
白昼的短短二十多年的全部经历写了满满十多页,祂几乎无法相信在祂遇到白昼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就苍白而柔弱的青年受过这样多的苦。
祂柔弱的伴侣竟然在人类和怪物之间这样的磋磨——!想到这一点,祂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可地下实验室竟然没有一个活人可以分担他的痛苦,陆晏阴恻恻的转身,阴沉的目光锁定的缩成一团的霍尔。
——这个怪物,可是在白昼的经历上出现过的。
霍尔还沉浸在见到陆晏真身的震撼中。赤红的怪物第一次在生理上认识了恐惧这种情绪。
即使是怪物也会为了这种力量而颤栗,霍尔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喃喃:“……你是怪物?为什么…!”
陆晏的回应是用漆黑的触手禁锢住祂新生的脖颈,径直用怪物的语言道:
“告诉我。有关他的,你知道的一切。”
很快。陆晏就从霍尔口中得到了祂想听的话。
“你说白昼?我真的没能做什么!之前那个狡猾的人类就骗了我!他靠他那独有的,香甜的气息把我引到人类的埋伏的地方,害我被抓住,刚逃出来捉弄了他两下就又遇到了你们……”
“你太不配合了,”陆晏一点点的恢复了理智。祂叹了口气,声音有点诡异的温柔,祂一定是又想到了祂柔弱的伴侣,“也太没用了。”
霍尔仓皇的辩解止住,祂的生机被陆晏用触手一点一点的扼住,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它徒劳的挣扎。
它赤红的眼眸一点点坠入绝望的深渊:“……不……!”
“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弥补!”
触手的力道逐渐从赤红的肌肤上褪去,霍尔活下来了。祂低下头:“只需要……”
*
正午的光线明亮的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雪白的方影。
有人来了?
白昼警醒的转过头,浸着冰似的眸子在看到来人时顿时温和的软化了:“首领。”
陆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若是放在平时,祂一定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首领,多生疏的称呼。
可想起刚刚看到的,白昼这些年所吃过的一切苦,陆晏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就连触手都恨不得扭曲在一起哭泣流泪,恨不得现在就将伴侣拥入怀中呵护——
可祂的伴侣比看起来的样子要坚韧得多。祂也只能压抑自己的秉性,仅仅克制的拉近了与白昼之间的物理距离,将外套披在了白昼单薄的肩上,动作绅士而克制。
“你在等我?”
见到是陆晏,白昼的神经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放松了,只是对方的举动经常让他感到无奈。
总部的建筑虽然老了些,但也是当初不知费了多少物力建成的,堪称冬暖夏凉,还吹着暖风,温暖如春,实在算不上冷。
总感觉,在首领眼中,他好像是一碰就碎了的脆弱玻璃人……
不过这份关切,白昼却是领情了,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讲,他犹豫着怎么开口:“是,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它一直在跟着我。”
说这话的时候,白昼的面色称得上焦躁。
他无意识地蹙眉,汗珠顺着白皙纤细的脖颈,润入漂亮的锁骨,这不仅是因为热,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要在工作第一天,提出首领在基地的情况下的,总部的安保状况有问题吗?
别说是陆晏,恐怕无论基地中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人类都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只会认为白昼在胡说八道或者危言耸听。
可是,他确实遇到了。
白昼那双浸着水一般的眸子看向陆晏,眸中含着一些本人都无知无觉的希冀。他希望面前的人能相信自己。
“我看到了……那个东西。”
他并没有将其定性为怪物,而陆晏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祂的眼珠转了转,转瞬间就想到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