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急促,甚至有点颠三倒四,说一句忘一句,已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失去支撑,陆璟川的头一低,好半天没有抬头,只听见重重的抽气声压抑着浓重的情绪。
善于忍耐和蛰伏的男人捂了捂脸,大手顺着额头将额完全梳到耳后,露出一张浓郁深邃的俊脸。
他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青年,漆黑的瞳孔中占有与隐忍完美地交织在一起,犹如北欧夜幕下凝固的风雪,将一切都完整地藏匿起来。
吃饭吧。
陆璟川站起身,褶皱的西装裤似乎又恢复了整洁的模样,他身姿笔挺,肩膀与脖颈连成一线,只留给宋星柚一个疏离的背影。
宋星柚抿了抿嘴巴,不高兴地攥着沙,蹬了蹬腿:不许走,回来。
他恶声恶气的命令,肆无忌惮着脾气。
陆璟川无法抗拒他的任何要求,于是他转头回去,在星星面前低下头。
宋星柚只觉得眼前一黑,男人的身影垂下来,挡住光线,也将他轻轻笼罩在阴影里。
他攒着眉,不高兴地将脚踩在男人的西装裤上,直到将整洁的裤线踩得褶皱,他才高兴地亮着眼睛看向男人。
青年精致的眉眼还没有完全褪去青涩的痕迹,白净的腮肉还像是少年时期那样软乎可爱,仰着头看人时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尖耳朵倔强地从丝中竖起左右摇摆。
宋星柚娇气地哼了一声,委屈地红了眼尾,探手在男人面前找了找,男人主动俯下身将领子送到他的手中。
小猫一把拽着男人的领子,坏坏地控诉:不可以走!你把我带来这里的,不可以随随便便丢下我走!
不许拿背对着我,讨厌鬼!
也不许不理我。
宋星柚的控诉简直比上帝的突奇想还要不可理喻,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上翘着,像一只可爱的小坏猫。
得意又理所当然。
星星是一只乱撩人的小坏猫。
陆璟川想着,手指轻轻蹭了蹭小坏猫的尖耳朵,低低地答应:不会不理你,也不会把你丢下。
星星他有很多话很多话想说,他想承诺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会离开。
最终,男人将千言万语融进深邃的眼眸中,手指慢条斯理地为小猫整理被帽子压乱的毛毛。
我们去吃饭吧。
家主夫人喜欢吃徽菜,花大价钱从国内挖来的徽菜传人手艺堪称一绝。
宋星柚还以为在国外要吃西餐,没想到狠狠吃了一顿中餐,吃得肚皮滚圆。
他摸了摸肚子,正是兴奋的时候,自从到庄园就消失不见的陆泽远出现在门口,笑眯眯地邀请两人去跑马。
那匹白马已经划到你的名下了,星柚,你是想养在陆家的马场还是养在国内?
陆泽远将一份文件递出,宋星柚懵懵懂懂地接过,现是一座马场的地契,地址则在国内。
一匹得过奖的白马和一座寸土寸金的跑马场。
这是家主送你的礼物。陆泽远说,或许为了劝说宋星柚接受,他委婉地说了句玩笑话:
每个陆家成员都会收到来自家主的礼物,要是你不收下家主可是要配我去非洲挖矿的。
陆璟川看了陆泽远一眼,陆泽远似笑非笑地提醒:家主话,他礼物送出去了,要是还搞不定,你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家主多虑了。陆璟川淡定回怼,视线紧紧跟随在宋星柚的身上。
什么家法?宋星柚眉头一皱,总感觉这家伙话里有话,立刻机敏地探过头扒着陆璟川面露狐疑。
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陆璟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问:去骑马吗?
男人不说,陆泽远也神神秘秘,宋星柚眼睛转了转,扁扁嘴巴响亮地回答:骑!
他可没有什么不该收的想法,陆家从来都是这样的,有陆璟川的一份就有他的一份。
他对于马场没什么概念,也实在喜欢那匹白马,跟着陆璟川高高兴兴地去骑马去了。
穿着紧身的宝石蓝骑装,宋星柚干脆利索上马,身姿如鹤飞天利索漂亮。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冲陆璟川挑眉,眉飞色舞得十分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