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你要拦我?”
“兄长大人,停手吧,让缘一兄长入土为安吧。”
黑死牟的眉头拧起:“你忘了他是怎么对我们的?”
“没忘。”千夏看向缘一苍白的脸上,有些恍惚,“但我们这也是因祸得福,不是吗?”
若不是缘一这最后两刀,他们或许永远无法突破斩的弱点。
这听起来荒谬,却又是此刻最真实的处境。
黑死牟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猛地抽收回刀。
愤怒、不解,还有一丝难堪。
暮年的缘一也不是黑死牟能对付的。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千夏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她走到缘一的尸体旁,蹲下身。
缘一的眼睛紧闭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千夏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僵硬,再没有了记忆中练剑时的温热。
她知道缘一兄长最后想葬在哪里。
在那片竹林的山坡上,诗的墓碑旁。
绝对是哪里。
千夏确信。
千夏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缘一的尸体。
缘一兄长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却让千夏觉得手臂沉甸甸的。
千夏站起身。
“缘一兄长,我带你回家。”
至于枫……
既然无法相融,不如就此别过。
人类有人类的执念,鬼有鬼的归途,纠缠下去,不过是重复痛苦。
随枫去吧。
互不打扰,方为正途。
活得久了,千夏也就看得开了。
血月渐渐沉落,天边泛起鱼肚白。
千夏抱着缘一的尸体,转身走向与晨光相反的方向。
有些路,终究只能她一个人走。
她要送缘一兄长最后一程,去那个竹林。
去让她最敬爱的缘一兄长和她最喜欢的人团聚。
竹林深处的雾气还未散尽。
千夏撑着那把大黑伞站在空地上。
地面上立着四块墓碑。
以“诗”为中心。
她将缘一的墓碑安在了诗的左边。
千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缘一”两个字。
“终于……能陪在诗身边了呢?”
“兄长大人,应该会开心的吧?”
诗的右边是朱弥子的墓碑,再往右是灶门碳吉的。
不知何时,碳吉居然也没了。
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