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黎明的微光正从东方的天际挣扎着透出。
却被漫天未散的血腥气染成了诡异的淡红色。
肉眼望去。
曾经还算不错的锻刀村,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彻底沦为一座血色地狱。
残破的屋梁歪斜地插在浓稠如浆的血水中。
碎石与残木上挂满了碎裂的皮肉。
有的还连着半片衣物,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暗红的血沫顺着断壁的裂缝缓缓滑落。
“滴答”。
“滴答”。
血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
溪流穿过废墟的沟壑。绕过散落的刀坯与工具。最终尽数涌向低洼处。
积成一片泛着腥气的血池。
血池表面时不时冒出细小的气泡。
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出“呜呜”的悲鸣。
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又像是在控诉这场无差别的屠戮。
可这满是哀嚎的风声里。
除了昏迷的无一郎,却再也听不到半分活人的气息。
没有孩童的哭喊。
没有刀匠的嘶吼。
没有伤员的呻吟。
只有死寂。
一种浸透骨髓的、锈蚀般的死寂。
千夏依旧悬浮在半空。
暗红与墨黑交织的战裙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翻飞。
衣摆边缘的尖刺纹路沾着点点血渍。
像绽开的暗色红梅。
却丝毫不影响她俯瞰众生的漠然姿态。
她的身形在淡红天光下显得格外孤高。
仿佛脚下的炼狱与自己毫无关联。
淡红色的瞳孔缓缓扫过下方的惨状。
视线掠过那些被血刃撕碎的残肢。
掠过被冲击波掀飞的尸骸。
掠过那些还攥着未完成刀坯的僵硬手指。
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
既无怜悯,也无快意。
只是任务罢了。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
从废墟的边缘,一点点挪向锻刀村中央的那片区域。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