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无果,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望着上方的天花板茫然反应了两秒自己所处的位置。待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扭动起脖子寻找樊夏的身形。
看到樊夏插着手站在一旁戒备的看着他,他面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就语气急促地来了一句:“快跟我离开这里。”
他想要从地上一个翻身起来,却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他使劲抬起头往下一看,这才注意到了自己手脚都被白色布条绑住的境地。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樊小姐,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樊夏无动于衷:“很抱歉,你我毕竟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了安全起见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下。能否先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我父母是……鬼?又是什么意思?”
她做好了他可能会生气的准备,没想到男人竟然意外的好脾气,他听完她的话,理解地点点头,也不再试图挣扎,就那么躺在地上开始自报家门:“这里不太安全,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叫郑一民,是一名玄学中人。这次是受你家人托付专门来救你的。”他顿了下:“是你真正的家人,不是那两个冒牌货。”
樊夏注意到他说话时神情有些紧张,眼睛不住地往窗户那里看。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帘早被她拉上了,无法看到窗外有什么。
男人还在继续:“你可能不记得了,五天前你和朋友一起出外探险,却在极巧合的时间意外进入了这个根本不该有生人到来的地方。我也不瞒你,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处大型坟场。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用玄学术语来说就是属于阴阳交界之处。”
他语气严肃无比:“至今为止,你已经进来这里了六天,明天就是第七天,如果在明天晚上12点以前,你还没能离开这里,那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联系他前面说的那些,樊夏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估计要么是死,要么是永远留在这里,更或者……她忽而想到那些“人”盯着她的灼热目光,吃了她?
樊夏心脏狠狠一跳,握紧了手里的刀,这人的话简直是耸人听闻,直接将她的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了,可她潜意识里竟已隐隐有点信了,否则怎么解释那些人的异常?
不过……
樊夏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吗?”总不能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只听了两句话就傻乎乎地跟人家走。
郑一民又紧张地看了窗户的方向一眼,急道:“哎呀,我真的不是骗子。这么跟你说,这鬼地方除了我和你以外,其他的所有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活人。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类似恶鬼一般的存在,被困在这阴阳夹缝里不得往生,对误入的生人绝对不怀好意。你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几天,应该也多少有察觉到一点异常吧?”
樊夏对他的话已经信了一半,因为这样一来,公司的那张人皮面具,同事的怪异表情,李佳乐和“父母”对她强烈的独占欲就都解释得通了。
她对郑一民一直往窗户看的行为有些在意,忍不住问道:“你一直往窗户看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郑一民一句话就让她头皮麻:“它们一直都在外面找你,估计快找到这里了。”他意味深长道:“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看樊夏盯着他不动作,郑一民只好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有我在,它们暂时看不到你。”
樊夏想了想,先走过来把郑一民脚上的束缚解开来,扶他起身背靠墙壁坐着,让他能更舒服点,低低地说了一声:“抱歉,得罪了。”才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窗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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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猜猜,女主会看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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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家旅店的窗帘是那种厚布不透光的深色窗帘,即使凑近了,也无法隔着厚厚布料看见外面的东西。
樊夏选了两面窗帘的中间交接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
我的老天爷啊!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樊夏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漆黑的雨夜背景下,透明的玻璃窗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苍白的“人”脸,一双双红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屋内,似是想要透过那不透明的窗帘看到里面的景象,找到他们想找的人。
一张张鬼脸你推我挤,樊夏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轮廓:“樊父樊母”、李佳乐、公司的贾部长……托她那模糊记忆的福,在看清他们的五官时大脑就自动对上了号。
她看着他们的嘴巴开开合合,有隐约的熟悉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夏夏,你在哪里?快告诉妈妈,你在哪里啊?你再不出来妈妈要生气了!乖乖听话……”这是“樊母”。
“夏夏,爸爸来了,爸爸来接你回家了,你快出来啊!爸爸带你吃肉……”这是“樊父”。
“夏夏,你为什么请假不告诉我呢?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你在哪里啊?你快出来我们一起去玩啊。”这是李佳乐。
“小夏,回来上班了,快回来上班,公司需要你,我需要你……别躲了快出来……”这是贾部长。
“樊姐……樊姐……”
“夏夏……夏夏……”
……
还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它们不知疲倦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想要找到她。
樊夏身体僵硬如石,生怕它们现自己。她离这些鬼脸极近,甚至能看到豆大的雨滴从那一张张苍白诡异的脸上滑下,看到它们眼里贪婪焦急的光。
樊夏不敢轻举妄动,脑中迅思索着对策。好在这些鬼脸真的如郑一民所说,感应不到房中的她。它们紧贴在窗上呼唤了一阵后,又呼啦啦地拥挤着,在一阵又一阵雷电声里,赶往下一个地方。
直到再也看不到它们的身影,樊夏才拉紧了窗帘,远离窗户来到郑一民身边,伸手为他解开手上的束缚,抱歉道:“郑大师,刚才多有得罪了。”
话虽如此说,她仍保证自己处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毕竟她还没有实打实地看到过这位出手,防人之心不可无。
郑一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理解。”他活动了下手腕,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趁着那些鬼怪现在去了其他地方,我们今晚暂时在这休息下,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樊夏正准备起身回避一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郑大师,您说除了我和您以外其它的都不是活人。可我之前开房间的时候……”她止不住地担忧:“这家旅店的主人是知道我在这里的,它们会不会因此找到我们?”
郑一民:“别担心,我上来之前就把那女鬼处理了,它们找不到我们的。”
樊夏放心离开,把空间让给郑一民。一直等他处理好身上的伤口,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郑一民收好东西,也不拘换把椅子,就那样席地而坐:“现在我来跟你说一下明天我们离开的方法。我刚才说了,这里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能进来,同理,出去也必须在特定的时间,前往与现实世界相接的生门方向。”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份折叠好的地图展开,那地图看着眼熟,等他全部展开樊夏一瞧,这不是“玉林市”的地图吗?和她包里那一份一模一样。
郑一民将地图放在地上展平:“这是这处阴阳空间的地图。”他指着上面一处用红笔圈起的地方:“这两天我找你的时候算过方位和时辰,我们需要在明天中午14:oo,到达天海路乘坐144号公交车,公交车去往的地方,就是明天的生门。这是你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我想后果也不用我多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