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面色不变,冷静问道:“生什么事了?”
齐大致给他们讲了讲后来生的事,别说,在他们困在地道里的这段时间里,还真生了不少事。
当时灯泡炸裂,樊夏和谢逸跟着小女孩的鬼魂离开后,前厅就剩下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因为反应不及时被碎玻璃溅进了眼睛里,当场就瞎了一只眼,跪地惨嚎不止。
除齐外的另一个男人则是个怂包,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那男人的尖利惨嚎吓得慌不择路,一下子跑没了影。
于是最后就剩下来了齐和短女生,外加一个重伤伤员。
齐手电一打现连谢逸和樊夏都不见了,才惊觉事情突然大条了。
但当时不是找人的好时机,那被戳瞎眼的男人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要是放着不管指不定就会失血过多凉凉了。
齐和那短女生一起把伤员扶到沙上,用自带的外伤药多少给他擦了一点,没什么用。
短女生想起她之前在二楼主卧里看到有医药箱,里面有止血绷带一类的东西。于是提议说她在这里看着伤员,齐跑一趟去拿医药箱来。
“我当时想着二楼有他们几个新人在,不算是一个人落单,我再跑快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答应了。可没想到……”齐瞅了瞅面色晦暗,悲痛不语的刘以同:
“后面还是你来说吧,你全程在现场知道得比我更详细些。”
刘以同见所有的人都看向他,嘴巴开合几下,艰难地想要说话,却徒劳地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由深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里的晦涩,用一句话简单概括了当时生的事:
“李昂和张柔起了冲突,李昂打了张柔一巴掌,掐着她的脖子说都是怪她,若不是她提议他根本不会想到来这里。然后……然后……”
刘以同然后了半天也没然出个所以然来,后面生的事对他冲击太大,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展成这个样子。
齐看得着急,干脆给他把“然后”后面的事补完了:“然后李昂被那姓张的胖子提刀杀了,胖子带着张柔开车进了迷雾里,到现在都没回来。”
樊夏心下一惊,瞬间想到了今天上午张辉两只手沾满鲜血,跑来告诉他们吴燕被鬼杀死的情景。
那会她和谢逸就觉得张辉的反应不太对劲,吴燕尸体无故消失这件事对张辉来说,似乎比吴燕被鬼杀死这件事还要让他来得恐惧。
现在想来,张辉八成是在撒谎,吴燕的死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明明是自己杀死的人,最后尸体却真的不翼而飞了,他能不恐惧么?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看起来那么老实好脾气的一个人,杀起人来却眼都不眨。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齐和刘以同拿着医药箱从二楼下来的时候,那个伤员和短女生也不见了,他们在大宅里大致找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找到。
随着时间流逝,齐深觉屋子里不能呆了,这才和刘以同一起跑出来,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其他幸存的人。
樊夏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们回屋子里,有一件事我需要验证一下。”
谢逸和林琳没有意见,齐瞪圆了眼:“你们还要回去?那屋子里可全是鬼啊,谁知道今晚他们会不会出来。”
樊夏肯定道:“不,是绝对会出来。”
齐目瞪口呆:“那你们还要回去?”
谢逸冷漠道:“你可以选择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齐:“……”他咬牙想了半晌,最后哭丧着脸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谢逸看向刘以同:“你呢?”
刘以同看看张辉他们开车离开的方向,黯淡道:“我也一起吧。”
按照第三条通用规则,鬼怪每次杀人后都会有一段安全期。
说来很残酷,但队友的死亡的确为他们争取到了不少的安全时间。三条人命,足够支撑他们等到鬼潮出现了。
等待的时间里,樊夏给齐和刘以同详细说了暗道的事和关于张柔的事。
齐满是后怕:“一个人形老怪物竟然伪装成了我们的同伴?这谁顶得住啊,我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刘以同对此的反应则是震惊加某种恍然大悟,他喃喃着:“怪不得……”
张柔其实根本不是他们大学的学生,是李昂在校外认识的女朋友,才在一起两个多月,经常带来社团一起玩罢了。
怪不得李昂会突然要他调查这座庄园的资料,在之后更是比他还要迫不及待地组织来了这里。
怪不得张辉一个平时任人欺负不敢还手的老好人会突然就爆了勇气,为保护女神杀人也在所不惜。
“不,你想多了。”谢逸残忍戳破了刘以同试图给同伴的洗白:“这次的鬼怪并不具备影响人心神的能力,张辉杀人只是因为他想。”
在这种杀人不用考虑法律责任,不用害怕对方亲属报复的环境里,一个平时备受欺压的“老实人”杀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人性一向就是那么复杂。
樊夏看着刘以同一霎灰败下去的脸色,暗道谢逸称得上很无情很冷漠了,一点美好幻想也不给人家留。
时间缓缓来到了11点半,当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时,樊夏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来了。”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几人手中的手电筒开始闪烁,光线明灭不定。
齐微微抖着脚想要离看起来最为镇定从容的谢逸近一些,昨晚的经历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浓重的阴影,挨着大佬他能有点安全感。
哪知谢逸根本不给他挨,语气冷得能结出冰碴子,警告他道:“离我远点。”
齐被大佬冰冷的眼神冻得瑟瑟抖,转向同样从容的樊夏:“妹子……”
樊夏冷漠脸:“我不怕,你也别挨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