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被谢家下人故意苛待,关起来的时候,是谢成韶多次来探望她,不仅偷偷给她送吃食,还温柔安慰于她;
在她被谢家主母磋磨的时候,是他极力在母亲面前为她求情周旋,只为让她的境遇好一些。
更别说后来谢家大少突然身死,她被迁怒殉葬的时候,谢成韶为了救她,被亲身父母关起来,因此失手杀了人,却还连夜及时赶到了谢家祖坟,将她从绝境中的坟墓里挖出救下……
如此的种种,在从前樊夏的情绪被原主影响,不断偏心向谢成韶时,她只品味到了感动。感动于他对自己的这份感情,感动于他对自己的这些付出。
可如今思维重归清明,再带着怀疑的角度看待这一切时,樊夏突然就觉得,生在她身上这一切是否太戏剧化了,像极了一场狗血怪异的荒诞戏剧?
她就是戏剧里那个负责被不断压迫迫害的主角,而谢成韶则是一次又一次及时解救她于水火的英雄男主。
至于其他人对她的苛待迫害,因为宁薇和谢家大少而导致她遭遇的一件件不好的事,都更像是为了给谢成韶创造救她的机会,为了突出谢成韶对她这份唯一的好。
看吧,樊夏对自己说,证据就是,连她的思想,不也一直被原主影响着,一直围绕着谢成韶打转吗?
哪怕披着一层恋人的皮,可以解释谢成韶对她的种种好,可以解释她心底残留的那些情感,却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会诡异的被原主逐渐同化控制,到后来甚至一心只想着要报答谢成韶,要为他付出。
付出?这真是个有意思的想法,什么都没有的她能为谢成韶付出什么呢?
就那么巧,谢成韶为救她而被传染上红斑病后,她身上刚好就有能克制红斑病和邪祟的机缘?
再看看,一念大师回来的时间也多巧啊,不早不晚,刚好就在宁薇死后的第七天,一念大师白天才对她说完那番话,晚上恶鬼就出现了,完全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简直是逼着她立马做决定,逼着她拿出小金佛来救人。
一切都安排得那么恰到好处——
一点点不断影响加深的恩人和恋人的印象,一点点被洗脑控制偏向对方的思想,再有谢成韶为救她感染上疫病,然后由大师揭露她身上刚好就有的能救人的机缘……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巧合得让樊夏细思极恐。
她不得不阴暗地想,这一出出事情,是不是就是冲她身上的小金佛来的,为了让她自愿献出自己的机缘。
而最后谢成韶在她生死关头,依然迟迟不肯拿出小金佛来消灭宁薇时,明明他病得快下不了床,却还如天降英雄一般英勇地出现在女鬼面前救她。
更是让樊夏加重了对谢成韶的怀疑,并最终下定了决定。
她就用自己的性命赌一次,赌那道提示中只有一次消灭机会的“真正的鬼”,不是明面上一眼能看到的女鬼宁薇,而是一直围绕在她身边的,对她影响最深的谢成韶。
赌赢了,她或许可以彻底摆脱身边鬼怪的威胁,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抱着这样的念头,樊夏孤注一掷地将唯一的一次杀掉鬼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用在了谢成韶的身上。
当看到男人脸上凝固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和逐渐被光芒切割开来化为碎屑,不甘心的脸庞,樊夏就知道,她赌对了!
她的怀疑是对的,从她穿越以来,对她影响最深的谢成韶,才是那个她要杀掉的真正的鬼!
第2o1章
“赵医生,赵医生,樊小姐醒了!”
“我这是在哪?”樊夏眼皮颤颤,茫然地睁开眼,望着周围有些陌生的房间,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在民国吗?民国怎么会有这么现代化的装潢,还有心电监护仪……?
不,不对……
迟来的记忆如潮水般瞬间疯涌入脑海,冲击得樊夏头脑有些晕。
她眨眨眼,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遗忘了什么,是那些她成为彼岸任务者后宝贵的经验和记忆。
什么刚踏上回国的飞机,什么穿越,她分明是进入了她的最后一次任务中,记忆上的变动,不过是鬼魂为她设下的致命陷阱。
樊夏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夏夏!”比医生来得更快的是谢逸,他急切担忧的声音打断了樊夏恍惚的思绪。
樊夏扭过头,看到谢逸大步走来,他原本清冷的眉眼溢满了终于看到她醒来的喜悦。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他快步行至床边,俯身动作熟练地摸了摸樊夏的额头,感受了下她的温度,转身对着身后刚进来的几位权威专家说道,“赵老,还麻烦你们再帮她检查一下。”
“好说,好说。”被称为赵老的老者笑道,和其他几位专家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这位小姐总算醒了。
樊夏醒来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就被一群医生带着做了一系列细致的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一切都好。
“樊小姐的身体很健康,比一般人还要好得多。就是一个星期没有正常进食,需要先吃些流食,鸡汤,白粥,面条之类,慢慢再恢复正常饮食……”
听着医生的细心嘱咐,樊夏终于有了种她真的从第十次任务中活下来的实感。
她抚向心口,她刚刚现,那里已经没有了诅咒的印记,那朵血红艳丽的彼岸花在她醒来后,好像就消失了。
樊夏后知后觉,她真的杀死了鬼影,完成了最后一次任务,不仅成功离开了彼岸,还解决了家族的诅咒,杀死了鬼影。
她活下来了!
她活下来了!!!
如释重负和劫后余生的喜悦在她反应过来后快攀爬上心脏。
谢逸听完专家的嘱咐,转过身时,看到的就是樊夏大大的笑脸。
“谢逸,我完成……”第十次任务了,你看,我身上的诅咒印记不见了。
樊夏激动地迫不及待地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可她用力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