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笑道:“知道,我领了我的,就回去。”
王熙凤让丫头把各人的礼物堆放在桌子上。
贾母的最多,也最贵重:一个琥珀枕、一柄檀木如意、一个南红佛手串、一个五彩瓷香炉、两把上等填漆宫扇。
贾母听了,笑道:“宝玉,把那檀木如意拿来我看看。”
宝玉答应着,取了如意过来,交给贾母。
他又回去到了桌边。
接下来是给贾政、贾赦、邢夫人、王夫人的,几人礼品都一样,檀木如意、五彩瓷香炉和宫扇,唯独比老太太少了琥珀枕和佛手串,他们这个年纪,本也不适合用。
然后就是给府里几位姑娘的,宝钗、迎春、探春、惜春四人都一样,是一个铜制香炉,两串香珠和两柄宫扇。
再就是给凤姐儿、李纨、薛姨妈的,三人也都一样,两匹轻容纱、以及两匹浣花罗。
宝玉着了急,问道:“我和林妹妹的呢?”
“我找找。”
王熙凤翻动着礼品,笑道:“在这儿,给你们单放出来了。”
宝玉细细看过去,林妹妹有一个单出来的芙蓉玉香炉,他这边也有;林妹妹有一盏单出来的书桌上点的羽纹铜凤灯,他这边也有。
另外,姐妹们都有的两串香珠,两柄宫扇,他们也一样都有。
宝玉不由呆住了。
姑妈逢年过节送的礼物,虽然给他的比其他姐妹们都要厚重,但从来不会和林妹妹一样。
怎么今年变了呢?
芙蓉玉香炉,羽纹铜凤灯,都是书桌上的摆件,但香炉里炊烟袅袅,晚上灯下捧书阅卷,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两个词语。
举案齐眉,红袖添香。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或者只是他想多了?
宝玉压抑住心头狂跳,让人收了东西,就要去找黛玉——
作者有话说:一、原著细节,袭人被卖过两次。
“如今幸而卖到这个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样,又不朝打暮骂。况且如今爹虽没了,你们却又整理的家成业就,复了元气。”
[1]“如今”二字,说明曾经卖到了一个不好的地方。
[2]“又整理”三字,说明花家有两次败落。
二、袭人和北静王府有丝丝缕缕的关系。
[1]所有主子近身伺候的大丫头,要么是家生子或陪嫁,要么有来历。
譬如平儿,是从小伺候王熙凤的,是王熙凤的陪嫁丫头;譬如鸳鸯,是家生子,家里人在老家金陵看房子的;譬如晴雯,出身不凡,和史家和慧娘有些关系,老太太让人把她弄进了府……
而袭人,一个从外头买来的,长得又不如晴雯等,凭什么得贾母信任,把她放到身边当大丫头,又紧接着放到湘云、宝玉身边呢?
[2]文中有一个特别小的故事,没有展开,也没有任何伏笔,宝玉房里的“良儿偷玉”事件,良儿这个名字,说明她是被冤枉的,她偷的玉也只能是通灵宝玉。
当然,通灵宝玉最后没有被偷走,而文中,写过北静王路祭,看过宝玉的玉,还特意问灵不灵验,说明他心里十分好奇,好奇到原来让人偷出来,不成后,决定光明正大的看。
[3]蒋玉菡初次见宝玉,念出“花气袭人知昼暖”,又说前两天去过人家,看了一副对联,后文和宝玉换汗巾子,点明这个人家是北静王。
那么,蒋玉菡说这句话,自然想告诉宝玉:你的贴身丫头袭人与北静王府有关系。
第73章打擂元妃的端午节礼,玉钗是一对
刚至园中,袭人就先找过来了,笑道:“娘娘赏赐的端午节礼下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宝玉一阵好笑,今年也怪,还没到端午,节礼都先送来了。
他便回了怡红院,看了元妃赐给他的节礼:凤尾罗两端、芙蓉簟一领,还有两柄宫扇、两串香珠。
宝玉问道:“其他人也都是这些吗?”
袭人笑道:“你和宝姑娘的一样,老太太比你们多着一个玛瑙枕和一个香玉如意,老爷太太多了一个香玉如意,大奶奶二奶奶她们是两匹纱、两匹罗,还有香袋和锭子药。”
“至于府里四位姑娘,都有宫扇和香珠,林姑娘没有罗簟,却比你们多一个金纱枕,一个梅花帐。”
宝玉眉头一跳道:“这是什么缘故?我和林姑娘不一样,倒和宝姐姐一样了,该不会传错了吧?”
而且,还送的都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芙蓉簟,是夏天用的凉席,凤尾罗,是做凉被用的,大夏天的,两人躺在凉席上,盖着凉被,让他不得不再度联想到两个成语。
巫山云雨,被翻红浪。
他和薛宝钗一样,黛玉却是单独的枕头和帐子,这是让她一个人睡去?
贾宝玉心里大不自在。
上次省亲,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这当贵妃的姐姐,怎么能把他和宝钗撺到一起呢。
真是乱点鸳鸯谱。
袭人笑道:“你又犯傻了,都是一份份写好签子的,怎么会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