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赌气道:“我跟你姨娘告状去。”
宝钗跟清楚母亲不会真那么干,坐下来,笑道:“那昨儿哥哥将宝玉哄去赴宴,又算什么呢?”
薛姨妈道:“那是为了你的事。”
再说,她们对宝玉也没安什么坏心思,虽然骗他出来,但也花钱置办酒席,好吃好喝的捧着待着,宝玉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报复。
宝钗抿唇道:“哥他自己行事检点些,人家也不会这样待他。他成天口里不干不净的,嫖。娼宿。妓,吃酒赌博,没个正经营生,自己都不尊重,怎么教人尊重呢?难怪人家只灌他酒。”
薛姨妈叹道:“我也知道他不成器,但没个男人顶门支柱的,咱们娘俩更难了,说到底,他再不成器,也是你亲哥,日后还要你多提携他。”
对这些话,薛宝钗满心的无奈。
说来说去,母亲从来就是宠溺纵容儿子。
她哥哥要什么给什么,即便是唠叨抱怨,看哥哥不耐烦了,母亲也会立刻闭嘴。
父亲在时,看哥哥不像话,要打他骂他,母亲不管不顾,瞪着眼睛,上来就拦。
因母亲是金陵王家的女儿,父亲当年是凭借娶了母亲,攀附上王家,才成了薛家八房中的当家人,在家里头,父亲天然矮母亲一头,连个妾室都不敢纳。
所以,他管不了,也不敢管儿子,哥哥就是这样被母亲惯的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
直到父亲去世了,母亲才想起她来。
这倒也罢了,因为哥哥打死冯渊,绝了她进宫选秀的路,也不见母亲有骂哥哥一句。
嘴上说,怕激起哥哥的牛心左性来,实际上,还是偏宠儿子。
她一个女儿家,脸面也不要,身份也不要,为了搏一个前程,也为了撑起自己的家族,每天在贾家奉承迎合长辈,拉拢奴才下人,任人看贬瞧轻,她只装着没事人。
而今,娘家人不能为她撑腰就罢了,她怎么提携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呢?
第75章香珠宝玉中了迷情效果的香珠
翌日清晨,薛蟠揉着发胀发痛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
得知自己昨天酒后发癫,推了香菱,还说了许多下流话让母亲和妹妹听到了,他倒有些不好意思。
对香菱道:“你在屋里歇一天,让臻儿照顾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说,要身上还不舒服,就请个大夫。”
说着,穿了衣服,去了薛姨妈的屋。
昨儿宝钗没回蘅芜苑,此时正和薛姨妈吃早饭。
薛蟠挠着头,讪讪笑道:“我也坐下吃饭?”
薛姨妈没好气道:“混账种子,还不坐下嘛?同喜!添副碗筷来!”
同喜取了碗筷,给薛蟠盛了一碗清粥。
薛姨妈嘱咐道:“你昨天醉成那样,今天吃清淡点,这阵子也别往外头跑了,好生养几天身体。”
薛蟠听着就不乐意了,道:“我是个男人!整天把我圈在家里做什么?”
宝钗看不过眼,道:“你就听妈的吧。”
薛姨妈嗔道:“你妹妹说的对,我还想问你呢,平日几次三番交待你,让人出去不要多喝酒,你为什么不听?昨天醉的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幸好没有惹出祸来,不然怎么办呢?”
薛蟠反驳道:“那是贾宝玉和冯紫英两个,联起手来耍戏我呢!让那些小幺玩命灌我!”
薛姨妈听了昨天宝钗一句话,立刻拿出来活学活用,道:“人家为什么只耍戏你,不耍戏别人?可见你也有问题。”
薛蟠瞪着两个铜铃大的眼睛,道:“你们非是不信!我给你们把话说明白点,那贾宝玉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咱们都离他远远的!尤其是妹妹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去!”
宝钗听他话里有话,诧异道:“昨天席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火大?”
薛蟠夹了一大筷子的凉拌牛肉,一边嚼着,一边咕咕囔囔道:“没说什么。”
他不想把那些话说出来,伤了自家妹妹的脸。
宝钗道:“必然是说什么了。”
薛姨妈道:“一家子人,有什么遮着藏着的。”
薛蟠拧着眉头道:“总之不是什么好话,我也想法子堵回去了,没让他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他一句“欺负”,薛姨妈更悬心了。
她看了一眼宝钗,道:“你倒说罢,你不说,我问跟着的小厮,也是一样的。”
“罢罢罢,”薛蟠烦恼道:“我说了,妈你别上火,妹妹你也别生气,听过就当耳旁风了。”
薛姨妈和宝钗点点头。
薛蟠道:“他搁那儿行酒令,什么女儿悲啊愁啊喜啊乐啊的,要说四句词。”
宝钗一怔,道:“他怎么说的?”
薛蟠道:“他原话唧唧歪歪的,我也记不清,大概意思是:女儿悲,年纪大了嫁不出去;女儿愁,后悔找个有钱的丈夫;女儿喜,早上化妆觉得自己还挺美;女儿乐,穿着春天的薄衣服搁那儿荡秋千。”
“我听了第一句,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妈昨儿还教我请他,你瞧他那混蛋样儿!”
薛姨妈好笑道:“你太多心了,酒席上随口几句话,又没指名道姓,你就往你妹妹身上乱攀扯。”
薛蟠道:“反正我最不爱跟他们这些不说人话说鸟语的人来往,满口人听不懂的话,我就只当是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