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仅是宝玉,黛玉更危险。
比起杀宝玉,他们估计考虑更多的是除黛玉。
即便两个人顺利成婚,如果新皇败了、林家败了,贾府归了王夫人,教黛玉如何立足?
王夫人深恨黛玉,不会容下她的。
她原给女儿准备了两条后路。
一条是拆,林家若失势,她会给黛玉找一个能护得住她的势力,不是王亲,就是显贵;
另一条是隐,护送宝黛二人离开,从此隐居江湖,改名换姓。
但现在拆似乎是不成了,那就得为第二条后路筹备。
这个当口,更要小心,绝不能把他们二人推到风口浪尖去。
成婚是一场冒险,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两方势力角逐存在,没有分出胜负,就不能轻动。
宁肯拖,也要稳。
林如海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忙解释说:“我是要给他们二人讨一道赐婚密旨。”
哪怕将来他们私奔、隐居,有圣上密旨在,也不算违背礼法。
父权再大,也大不过皇权。
林如海这边已一步步为将来铺路,贾敏这边自然也不会落下,她得把这条后路彻底筹谋周全。
将近子时,贾敏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进。”
春香带着一个老婆子从门外进来。
贾敏认出来,这是潇湘馆看上夜的婆子,姓祝,为人可靠,在贾家也颇有些根基。
贾敏笑道:“祝妈妈,怎么了?”
老祝妈行了礼,道:“启禀太太,我按着您之前教的,在门房装打盹,这阵子都没什么事……”
“可是方才,姑娘身边的丫头春纤提着灯过来,以为我睡了,从桌上取了钥匙,开了院门,悄悄溜了出去……”
“到了正大门的曲径通幽一带,她在假山根下蹲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往回走,我怕被她发现,不好耽搁,提前回来了,果然,她过了一会儿回来,悄悄放了钥匙就走了……”
贾敏笑道:“你看她像是做什么?”
老祝妈挠着头道:“大约是……解手?”
春香好笑道:“解手要跑那么远?”
潇湘馆里设施齐全,又不是没有解手的地方。
老祝妈苦恼道:“那我老婆子就猜不出了。”
贾敏嘱咐道:“没事,这几天你跟往常一样,千万不要惊动她。”
老祝妈连连答应着,春香取了赏金,递给她,让她去了。
待她一走,贾敏又问秋菊道:“今晚潇湘馆里可有什么事?”
秋菊想了一想,道:“两件事,一是史姑娘醒来后,去了咱们姑娘房里,跟她一起睡了;二是怡红院的晴雯来过,说是宝二爷打发她送来两条家常用的旧手帕。”
贾敏动作一顿:“手帕?”
秋菊颔首道:“对,一条给咱们姑娘,一条给史姑娘,但史姑娘嫌是旧的,不肯要,咱们姑娘就都留下了。”
春香笑道:“送帕子恐怕是借口,让人瞧瞧咱们姑娘好不好才是真。”
贾敏放下笔,拧眉不语。
作为父母长辈,她是看好宝玉和黛玉这一对的,但她并不喜欢,他们做出什么授人以柄的事。
湘云来黛玉处睡只是凑巧,这两条旧帕子是真正送给谁的,显而易见。
贾敏道:“这件事,你们不要再在任何人跟前提起,包括玉儿那里。”
翌日清早,贾敏派春香来黛玉处传话。
“太太吩咐,让姑娘一会儿去书房一趟。”
黛玉不知何故,洗漱完,便去书房了。
贾敏坐在桌前喝茶,待她进来,对房里其他丫头道:“你们都先出去。”
春香答应着,等其他人都出去,顺手掩了门。
书房里面,静静的。
黛玉看到母亲神色莫测的瞅着自己,眼神不同于以往,不免有些诧异,道:“娘,怎么了?”
贾敏放下手中茶盏,指尖在桌上轻扣了两下,淡淡道:“交出来吧。”
黛玉一愣,解不过来母亲的话。
交出来?交什么出来?
贾敏哼了一声,道:“你非让我说出来吗?那两条旧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