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大为震惊,道:“那我白拿了一千五百两的事,岂不是没人知道?”
黛玉笑道:“怎么能说是白拿呢?你帮着凤姐协理家事,得罪了多少下人,受了多少闲气,难道你们家不该给你些补偿?”
又悄悄道:“放心吧,你不说,我不说,任谁也发现不了。你只别心软,拿去贴补你姨娘和三弟弟就行。”
探春摇头道:“不行,园子是大家的园子,二姐姐,四妹妹,云妹妹、还有宝二哥……”
顿了顿,道:“要不,咱们几个悄悄平分?”
她口里的大家,特指宝玉、黛玉、迎春、惜春、湘云五个、加上自己,一共六个人。
至于李纨和宝钗,自然被排除在外。
一千五百两银子,黛玉大概不要,剩下的五个人,一人正好三百两。
黛玉忙道:“你歇歇吧,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和探春不必说,都是口风极紧的,但迎春性子懦,惜春小,湘云大嘴巴,难保不会漏出去。
至于宝玉,他又不缺钱,分给他干嘛?
黛玉道:“你把钱留着,或用于发展咱们的诗社,或将来派上其他用场,岂不好?”
探春听她说的有理,便点头答应了。
再一转念,有了这笔意外之财,她一跃就成为大观园姐妹中,排在宝玉、黛玉之后的第三个财主。
自己手头有钱,和家里有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虽说钱财俗,但它却能撑起人的腰杆,强壮人的胆气。
还有就是,这几天来,她因为管家,处处受气,却没法发火,甚至,每日都要吃油盐炒枸杞芽来平息肝火,现在忽然觉得,没那么气了。
此时,林家发生的事,薛家那边自是不知道的。
宝钗正和薛姨妈坐在炕上,一面做针线,一面说府里近来的事。
薛姨妈听宝钗说,探春要把大观园各处分下去,眼神一闪,忙道:“这里头的利润可大得很。”
一年下来,少说也能得数千两银子。
宝钗点头笑道:“探丫头倒聪明。”
她年年看那园子,都浪费的不像样子了。
就说沁芳亭一带的桃树林,桃花能做胭脂、糕点、酿酒,桃子能吃,还能做果干,果脯,府里的一众主子却是利用的少,糟蹋的多。
还有秋日满池的莲藕,个顶个的大,他们挑出尖来,上进给主子,下剩的有的赏奴才,有的就直接不要了。
更不用说那些能做名贵香料的瑶花琪草,开了败,败了开。
她看的分明,但不好说,显得他们薛家小家子气。
没想到,而今年景不好,贾家自己先觉悟了。
不过,探春再聪明,也没她聪明,诸般谋划,不过是为她做嫁衣裳。
她把当时的情况跟薛姨妈说了一遍,薛姨妈喜得合掌道:“好!贾家出钱,咱们落人情,就该这样!”
自家女儿一席话,把所有的利都分了下去。
那些得了好处的老妈子,焉有不感激她,夸她为人大方的。
宝钗笑道:“还有其他好处呢。”
薛姨妈忙道:“这话怎么说?”
宝钗道:“我算过了,这园里得利最多的一处,就属宝玉的怡红院。他那个地方,就说春夏天一季的玫瑰花,共下多少花?还有一带篱笆蔷薇、月季、宝相、金银藤等,单这些没要紧的花儿卖到茶叶香料药铺子里,不知能换多少钱?今年香料又贵。”
“当时,定人的时候,我就提了茗烟他娘叶妈。”
薛姨妈跌足叹道:“你怎么不说莺儿她娘?她就是个惯会弄花弄草的。”
宝钗好笑道:“提自己人,那些婆子背地里又要言三语四了,说我把各处分给她们,不用归账,是为方便自己谋利,把肥差都留给咱们薛家的人了。”
“我提茗烟的娘,一则茗烟是宝玉的贴身小厮,谁敢指派宝玉的不是?二则前儿我听到风声,就立即让莺儿认了叶妈当干娘了,叶妈得了好差事,能不孝敬咱们吗?”
薛姨妈点点头,赞叹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宝钗道:“这倒罢了,我还有一重筹谋。”
薛姨妈道:“什么筹谋?”
宝钗笑道:“您当我为什么要让那些不中用的粗使老妈子落我的人情?还不是为了利。”
“她们得了土地,土地上的产物,将来总要拿出去卖的,是我让她们有这么大的赚头,她们不把产物卖给咱们薛家的铺子,又卖给谁呢?”
有她的人情在,再加上她们家的势力,纵然她们薛家铺子把收购价压得再低,她们也得乖乖的卖。
这一来一回,除了那些婆子得了些辛苦费,中间管事盘剥去一层外,剩下的大头利润全都落到她们薛家手里了。
好人也做了,好处也得了,这才叫一箭双雕。
薛姨妈笑道:“这么说,以后大观园岂不要改姓薛?”
一想到这皇家园林,明面上属于贾家,土地上产的好东西,却都是她们薛家的,她就止不住得意。
宝钗淡淡道:“早该这样了,咱们在贾家含羞忍辱受了这些年气,总不能白受。”
“我再跟您说件好事,自贵妃省亲后,姨妈为了夺老太太的权,没少喂给这些管事婆子好处,一个个硕鼠似的,靠着贪贾家中公的钱,被养得肥头大耳,兜里都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