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却是贾敏的疏远冷淡。
王子腾微微皱了皱眉,道:“什么王大人,我们怎么说也是亲戚,你非要和我这般生疏吗?”
贾敏冷笑道:“是亲戚,就不会插手别人姻缘。”
“金玉”一说虽是薛家推出,但背后却是王子腾的势力在支持。
贾家在八公中余威犹存不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贾家走的是放权路线、中立路线、武转文路线。
无论新皇与旧皇斗争结果如何,贾家都可以明哲保身。
但王子腾却一手策划着,把贾家推向政治斗争的中心漩涡中,甚至,让贾家成为了斗争成败的关键。
宁府小秦氏的葬礼,闹得轰轰烈烈,满京都,在政治权势圈混的家族都来路祭了。
新皇派、旧皇派、中立派、伺机而动的其他势力……
一个不落!
哪怕小秦氏是北静王流落在外的胞妹,哪怕小秦氏背着义忠亲王遗孤的传闻,也完全做不到这点。
后面还有谁的手笔,她稍微想想就知道。
王子腾这是要想所有中立派的人宣告,你们唯贾家之命是从就是了!
从此,贾家便成了中立派的龙头。
而他们新皇派、旧皇派现在正好要争的,就是这股中立派的势力。
谁能争得这一股势力,谁最后就能赢。
于是,政局似乎一下明朗了,变成:得贾家者得天下。
不幸的是,贾家男人太不争气,如今是女眷背后的外亲势力支撑着。
然后,他便鼓动王氏和老太太斗。老太太赢,贾家还是贾家;王氏赢,贾家从此由王家说了算。
再接着,王子腾又把薛家拘来了。
王氏和老太太斗争胜负的关键,一下子成了宝玉的婚事。
“得中立派者得天下,到得贾家者得天下,发展到现在,又变成了,得宝玉者天下!
宝玉是他亲外甥,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无论如何想不通,王子腾怎么狠下心呢?
而今,宝玉挨打,半条命都打没了,他高兴了?得意了?
王子腾绷着脸道:“我不想和你吵架。”
他确实有别的想法,但,这也是他掌握大权最简便最直接的一条路径。
他们王家,已经往贾家送了三个女儿,眼见着,贾家就要成为傀儡,附庸,自然要推一把,让这个傀儡、附庸更有价值。
贾家是昔日八公之首,荣、宁国公是开国之人,打着贾家的名号,收拢朝中一众中立派,容易多了。
贾敏冷哼一声,道:“有理者不惧辩。”
只有无理的小人,才会把辩论轻描淡写,说成是吵架。
王子腾动了动唇,忍不住道:“我这是顺应天命!汉朝有一传国玉玺,据说,得之可得天下。而今宝玉衔玉而诞,必也有其道理,这是老天爷安排的,得‘通灵玉’者得天下!”
贾敏反驳道:“宝玉是人,不是玉。”
他怎么能把宝玉,通灵玉混为一谈呢?
王子腾道:“若不是老天爷安排,为什么好好的珠儿病死了呢?”
让贾家唯一的继承人,成了宝玉。
贾敏冷冷道:“你这是为你的一己之私找借口。”
薄情寡义,还好意思推到老天爷头上。
王子腾闭了闭眼,忽然轻嗤一声,道:“你说的对,我确实有一己之私。”
他顿了顿,咬牙道:“几年前,我从妹妹口中得知,老太太、你、林如海、贾政四人,一起为宝玉和我那位襁褓中的表外甥女订下小儿女亲事时,我就开始怨恨!”
“我和你,同样是两家长辈订下小儿女亲事,中途横插进来一个林如海,荣国公一句话,我们的亲事就不做数了!”
“□□国公的嫡孙,林如海的女儿,凭什么订下的小儿女亲事,还能成功!还能作数!”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青梅竹马,一定是个悲剧,感情拗不过权势,拗不过大局,拗不过天命!”
贾敏一听,反而没刚才那般气愤了。
她瞅了他半晌,淡淡道:“你是个枭雄,但你也是个疯子。”
满心仇恨、忘恩负义的疯子。
无论是枭雄,还是疯子,都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林如海这样的君子。
枭雄可以得一时之运,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君子却可泽被万民,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至此,她对王子腾已无话可说,她也不会再见他了。
贾敏转身往门外而去,她的夫君还在那里等着呢。
走到门口,忽又听背后传来王子腾一声“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