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刺得惊蛰背脊麻。
她知道,紫宸殿的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无尽的黑暗,垂帘观局,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翻开沈知微的卷宗。
卷宗很简单,此人被擒于西山猎宫外墙,身无寸铁,束手就擒。
诡异的是附在卷宗后的“影窟七日”心魔试炼记录。
影窟的酷刑并非施于皮肉,而是用药物与幻境,将人心中最深的恐惧与破绽无限放大,直至精神崩溃。
按理说,任何伪装者,其伪装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会在幻象中被瞬间吞噬。
可记录上写着:沈知微,毫无损。
惊蛰召来一直守在门外的阿骨,沉声问:“试炼期间,他有什么异常?”
阿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在回忆。
他耸了耸肩,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他不哭,也不喊。第七夜,他只是坐着,用指甲在墙上写字,写满了。”
“写的什么?”
“我是谁。”
惊我是谁。
惊蛰盯着阿骨递过来的拓片,那三个血肉模糊的字迹,像是疯子的呓语,又像是哲人的诘问。
她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破绽,不在于他编造了多么完美的谎言,而在于他自己都已深陷其中,分不清真假。
他的执念,就是他最坚固的铠甲。
审当日,惊蛰没有带任何刑具,只提着一盏新添满油的油灯走进了铁笼。
她将灯盏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摇曳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背后冰冷的石墙上,扭曲变形,仿佛两个对峙的鬼魂。
“你说你是真的惊蛰?”她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情绪,“那你告诉我——爆炸那天,我听见队友喊我的名字。喊我名字的人,是谁?”
这是一个陷阱。她根本不记得有没有人喊过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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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林骁。”
惊的一声,惊蛰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林骁。
这个代号,早已在警方的档案中被彻底删除,是与她一同牺牲的另一名卧底。
连她自己,也是魂穿之后,在无数个噩梦的碎片里,才勉强拼凑出这个名字!
他怎么会知道?!
巨大的震惊如寒潮般席卷四肢,但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讥讽:“可惜啊,林骁死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喊我。”
她猛然向前逼近一步,身体前倾,双眼如鹰隼般死死锁住他:“而你……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呼救?”
沈知微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眼中的笃定与悲悯凝固了,喉结剧烈地滚动起来,仿佛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惊蛰转身就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
她反复回想着沈知微的眼神——那不是模仿者的窥探与算计,而是一种深切到诡异的共情,仿佛他真的和她一起经历了那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