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下了结论,彻底无视了安提诺斯那双暗紫色眼眸里无声的抗议和委屈。秦羡之自己则是带上了一个轻便的面容模糊器,穿上了黑色皮夹克又酷又飒。
出去玩
当悬浮车抵达首都星最大的星际港时,安提诺斯所有的委屈和抗议,都在踏入那宏伟如同神迹般的航站楼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高耸入云的穹顶下,无数客货运星舰如同忙碌的钢铁巨鸟,在引导光束中井然有序地起降。巨大的透明舷窗外,是深邃无垠的宇宙幕布,其上点缀着璀璨夺目、如同碎钻般洒落的星河,近处,偶尔有拖着长长能量尾迹的星舰划过,留下梦幻的光轨。
而这还只是开始。航站楼内熙熙攘攘的人流,更是让安提诺斯看直了眼。
他看到了毛茸茸、长着兽耳和尾巴,举止却十分优雅的兽人族;也看到了如同一滩果冻般、却能自如变幻形态、甚至伸出触手拿着行李的史莱姆族;还有全身由冰冷金属构成,关节发出细微嗡鸣,电子眼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生命体;更有些形态极其诡异,如同铁血战士般充满侵略性、面部结构非人得让人掉san值的种族……
“主……长官,”安提诺斯下意识地抓紧了秦羡之的衣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点点紧张,暗紫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像极了好奇的小动物,“那个……那个是史莱姆吗?它们怎么走路?啊!那个机械人,它的手臂能变成炮管吗?还有那个……长得好像我们虫……呃,好像某种很凶的星兽!”
他几乎是趴在透明的隔离栏上,指着外面形态各异的星际旅客,问题一个接一个,活泼得与平时在军团里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安提诺斯判若两人。
秦羡之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再看看安提诺斯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眸,心中那片常年被冰封的区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活了近一百五十年,身为秦家继承人,从小接受的是最严苛、最冷酷的精英教育,eniga的身份更让他习惯了高高在上、理智掌控一切。星际港他来过无数次,宇宙星河对他而言只是航行的背景板,各种外星种族在他眼中也只是需要分析的数据或潜在的盟友敌人。
他从未觉得这一切有什么值得惊奇,更从未像此刻这样,因为一个人的纯粹喜悦,而重新“看见”了这片他早已习以为常的景色。原来,星河可以如此璀璨,这些奇形怪状的种族,也可以显得……有点有趣?
“嗯,是史莱姆,它们靠变形移动。那个机械族是‘赫戈俄斯’工造集团的,民用型号,手臂不能变炮管。”秦羡之难得地、极其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声音虽然还是没什么大的起伏,但那份冰冷的质感却悄然融化了。他甚至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替安提诺斯将因为兴奋蹦跳而蹭歪了的毛衣领子整理好。
周围有目光投来,带着对这对颜值出众、气质特殊的组合(一个冷峻非凡,一个可爱活泼)的好奇和欣赏。秦羡之微微蹙眉,本能地想将那些视线隔绝,但当他看到安提诺斯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时,那点不悦又消散了。
他似乎……有点喜欢看到安提诺斯这样毫无负担、真实鲜活的样子。这让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名为“活着”的温热感。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长官?”登上前往目的地的豪华客型星舰,坐在视野极佳的观景舱内,安提诺斯依旧处于亢奋状态,忍不住再次追问。
星舰已经开始加速,窗外的星辰被拉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
秦羡之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存心要卖个关子。他慢条斯理地帮安提诺斯系好安全带(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小朋友),灰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到了你就知道了。”
“告诉我嘛,主人~”安提诺斯下意识地用上了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称呼,这是雌虫在有所求时对雄虫的本能反应。他扯着秦羡之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暗紫色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配上那身毛茸茸的衣服,杀伤力巨大。
秦羡之喉结微动,几乎要扛不住这无声的攻势。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星云,声音略显低沉:“一个……有很多山,很多水,很多瀑布的地方。”
“瀑布?”安提诺斯歪着头,他在虫巢见过的只有人工灌溉渠和能量液循环管道,“是很高的水从上面掉下来吗?”
“嗯。”秦羡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高,很壮观。水落下来的时候,声音像雷鸣。”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地方。远离尘嚣,自然壮丽,最重要的是——人烟稀少。他查过资料,那里有一种非常刺激的活动,或许……能让他看到安提诺斯更多不同的面貌。他打算带他去体验的,正是在那如同银河倒泻般的维多利亚大瀑布上空,进行双人跳伞。
他看着安提诺斯因为想象而更加明亮的眼眸,心中那份带他出来“圈地盘”的初衷,不知不觉间,已然被一种更柔软的、名为“陪伴”和“分享”的情绪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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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穿越漫长的星海,最终在一颗通体呈现蓝绿色、表面覆盖着大片浓郁翠色和蜿蜒水带的星球附近开始减速。
当星舰突破大气层,缓缓降落在位于一片巨大湖泊旁的航空港时,安提诺斯迫不及待地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