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联邦最灵巧诡谲的手,擅长控场、干扰、情报分析与战术欺骗。
最后登舰的是第三军团的尖兵。他们穿着安提诺斯熟悉的黑底红边作战服“突击者型”,风格介于第一军团的厚重与第二军团的轻灵之间,更注重极致的机动性、爆发力与攻击效率。
队员们眼神炽热而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桀骜不驯的锐气,彼此间交谈时语气直接,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火星,那是常年担任进攻箭头、以攻代守磨砺出的锋芒。
他们是联邦最锋利无匹的矛,崇尚进攻、闪电突袭与高效斩杀。
三大军团的精英齐聚在这金属舰舱之内,虽然同属联邦阵营,但迥异的风格与职责使得气氛微妙而紧张。第一军团的沉稳如山,第二军团的冷静似水,第三军团的炽烈如火,三股无形的气场在空间中相互碰撞、试探,仿佛在登台前已然开始了无声的较量。
秦羡之作为总指挥,需要与战武海、林烬羽进行最后的战术协同与权限确认,暂时被两位领队围在中央。
安提诺斯下意识地想如同往常般紧跟秦羡之,却被林烬羽那看似随意扫过、实则带着精准玩味与探究的目光钉在了原地。那目光如同黏稠的蛛网,让他感到浑身不适,只能强作镇定地退到舱壁旁,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林烬羽显然没打算让他如愿地充当背景板。趁着秦羡之正与战武海低声讨论某个需要重型火力撕开的防御节点细节,林烬羽如同一条锁定猎物的优雅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安提诺斯身侧,恰到好处地利用舱壁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安提诺斯副官,别来无恙?”林烬羽的声音温和得近乎亲切,却让安提诺斯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林烬羽团长好”
“说起来,我观察了很久,”他的目光似无意般落在安提诺斯那双始终被黑色皮质手套严密覆盖的手上,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探究的精光,“似乎……从未见你摘下过这双手套?是在遮掩什么吗?比如……某些不太方便示人的、独特的生理‘特征’?”
安提诺斯的心脏猛地一沉,藏在手套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仿佛那层皮革suddenly变得无比灼热。他抿紧嘴唇,垂下眼睫,避开了林烬羽的直视,用沉默筑起脆弱的防线。
林烬羽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
他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和,却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幽深、更危险的领域,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对了,安提诺斯副官对星际历史有研究吗?在现今肆虐的星兽崛起之前,这片浩瀚星海曾经的统治者,可并非我们人类,也非那些硅基生命或能量体。”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禁忌知识的诱惑,“那是一个极其擅长生物技术、拥有恐怖个体战斗力与社会性的种族——虫族。它们,才是真正的……星际霸主。”
“什么!”
“虫族”二字,如同两道裹挟着毁灭力量的惊雷,狠狠劈入安提诺斯的脑海!他浑身剧震,瞳孔在瞬间收缩如针尖,虽然他极力用意志压制,但那刹那间泄露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惊、骇然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清晰无误地被林烬羽捕捉殆尽。
林烬羽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深处是冰冷的得意。他伸出手,动作看似亲昵地,如同长辈关爱晚辈般,轻轻拂过安提诺斯因为极度紧张而炸起细密汗毛的后颈皮肤。
那触碰,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冰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安提诺斯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安提诺斯的心上:
“可爱的小家伙,可要时刻记住……”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次联合军演,是面向全宇宙的……全程实时直播。”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安提诺斯全身,仿佛能穿透那身作战服,看到他非人的本质,“所以,把你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小习惯’、‘小动作’……都好好地、仔细地藏起来。万一,不小心在亿万观众面前露出了马脚……”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安提诺斯瞬间变得更加急促的呼吸和煞白的脸色,才缓缓吐出最残忍的话语,“被当成与星兽同等的‘宇宙公敌’,送进最高级别的生物研究所,被拆解、被研究的时候……到时候,就算是你那位看似无所不能的秦指挥官,恐怕也……束手无策,爱莫能助啊。”
话音落下,林烬羽直起身,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依旧完美,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是随口聊了句天气。
他甚至还颇为“体贴”地替安提诺斯理了理并不可见的衣领褶皱,然后才优雅地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仍在讨论的秦羡之与战武海,融入那边的“正常”氛围中。
留下安提诺斯一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僵立在冰冷的金属舱壁旁。舰舱内引擎的轰鸣、其他队员的低声交谈、装备检查的金属碰撞声……所有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林烬羽那恶魔般的低语,带着冰冷的余韵,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放大,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虫族?!
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如同宇宙深寒,瞬间将他吞没。暴露身份、宇宙公敌、研究所、被雄主抛弃……这些词汇化作最狰狞的幻象,在他眼前飞舞,将他这两个月来凭借艰苦训练和与秦羡之关系拉近而勉强构建起的安稳假象,彻底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