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胸口都别着烫金包边的铭牌,灯光下熠熠生辉,乌黑油润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压在洁白的护士帽下。
这种装扮也和孟沅印象中的大相径庭,是电视剧里才能有的。
他脑子嗡嗡作响,再次确定这家医院根本不是自己能住得起的地方。
哪怕掏空所有家当,或许也不够支付这段这短短的几个小时的花销。
“我要出院。”孟沅喘息着。
“您说什么呢?您这种情况怎么能出院?”护士温柔的将她按回床上:“病情还没有稳定,您忍耐一下,医生马上就过来。”
孟沅躲开了护士的手,挣扎着又坐起来。
“不行,我真得走。”
他声音虚弱得发抖,暴力拔掉针头的手背留下一串血珠,被他小心锁在怀里。
他只坐在床边很小的一点位置,像是怕弄脏什么,紧张又局促。
“这地方我住不起的,住不起的,求你们放我走吧。”
护士们对视一眼,仿佛在说孟小少爷怎么又闹这出,无奈又嗔怪地:“孟少爷,您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孟……少爷?
孟沅脑子卡壳一瞬。
不管怎么想,他的人生都和“少爷”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病房门被推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
“出什么事了?”
他下颌微方,容貌端正,右耳别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耳机,眼神利落又可靠。
“宋特助。”
“宋特助。”
护士们纷纷向他问好,被叫做宋特助的男人略微颔首示意,目光移到孟沅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侧身做出礼让的动作,让匆匆赶来的医生先为孟沅检查。
医生先为他处理手背的伤口,明明只是很小的口子,但费了好半天才止住血。
紧接着病号服的下摆被撩开,孟沅看到自己平坦的胸膛露了出来。
医生用听诊器仔仔细细听着他胸腹的动静,孟沅却感到一阵疑惑。
这里应该有一条大且狰狞的口子才对。
可眼下小腹平坦光洁,没有一丝伤口。
不等他细想,医生已经处理好一切,训练有素地带着护士们离场,全程没多说一个字。
病房门甫又合上,门口的男人终于走近。
“孟少爷,”他的嗓音和外表一样干练:“就算您不同意,也没有必要用绝食这种方式表达拒绝吧?”
孟沅有些听不明白,苍白的脸上浮现疑惑。
笑话,他最大的苦恼就是吃不饱饭,怎么可能绝食?
“如果合约有哪项条款您不同意,可以提出来,我们充分尊重您的意愿。”宋特助说。
“希望您明白,和陆家联姻对您和孟家百利而无一害,还能提升您在孟家的地位和话语权,您何乐而不为呢?”
什么联姻?什么地位话语权?孟沅完全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这些词汇离他的生活都太遥远。
他不得不谨慎地沉默着,始终维持一防备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特助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的神色,永远维持着那股无机质的平稳与镇定。
估摸着孟沅不会再开口,他选择退让一步。
“你可以不用急着答复,再多考虑考虑。”
他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明天晚上7点,如果您还是决定不合作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
“当然,如果您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说罢,宋特助朝孟沅略一颔首,转身走了。
孟沅还没有被人这么恭敬的、仿佛上司一般对待过,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回一个90度的鞠躬。
只可惜他头晕的厉害,宋特助也已经转身,看不见他的局促与堂惶。
他攥紧被子,大脑无法快速消化这一切,眼神胡乱的瞟着,然后看见床头撒着一摊碎纸。
撑着床铺缓了缓眩晕,他小心坐起来,将碎纸一片片收集拼凑。
映入眼帘的文字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一份合约,一份关于与陵江集团现任ceo陆淙的结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