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叫打人。”
身后的人轻飘飘一声。
孟沅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淙环着他的肩,在他耳边低声说:“有的人不伤筋动骨一下,这辈子都不会长记性。”
他让孟沅看着地上的杜向礼,看他话都说不清楚还不忘讨饶道歉的模样。
“你敲个脑袋,最多算给他挠痒痒,等他回过神来,会更加恨不得弄死你。所以不如下手重些,一劳永逸更痛快,不是吗?”
孟沅没说话。
陆淙看见孟沅缩着肩膀,眼中又惊又恐,残留着后怕。
孟家那种虎狼窝养不出这么胆小的性子,陆淙觉得他新鲜又有趣。
被吓到的小动物不可爱,但被吓到的孟沅很可爱。
“知道了……”
孟沅很轻地点了点头。
听到风声的杜老板姗姗来迟,被一地的狼藉逼停脚步。
看到大儿子趴在地上涕泗横流,一副全然被吓破了胆的模样,他心道不好。
但好在杜老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上分毫不显,向陆淙走近几步。
“陆总?”
似乎是要他给个说法。
陆淙客气地笑了笑:“杜总,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
这下杜老板的脸色才终于变了变。
“有这个必要吗?”他皱起眉:“我想我们犯不着因为孩子之间的私事,影响商业间的合作吧?”
陆淙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私事。”他说。
“其实我是很佩服杜老板你的,你和我们这些祖祖辈辈继承家里产业的纨绔子弟不一样,广发地产是你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能有现在的规模,我真的很敬佩您。”
杜老板不言,面对如此恭维并没有放松警惕,果然陆淙话锋一转。
“但恕我直言,大公子实在没有遗传到您十分之一的气魄,”陆淙笑道:“品行顽劣,冲动有余,胆识不足,如果未来广发被交到这样的人手里,那我不看好我们的长期合作,不如及时止损?”
杜老板神情微动。
他其实一直明白大儿子难当大任,但仍然有些不甘心:“可今天的事显然双方都有责任——”
“那他倒是还手啊。”
一句话就让杜老板彻底闭上了嘴。
陆淙手掌撑在孟沅肩头,轻轻拍了拍:“我家孩子被欺负了都知道抄酒瓶砸人,他呢?”
孟沅:“?”
突然被cue到,孟沅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虽然不知道在充什么面子,但他就是觉得此刻应该拿出些气势。
忽略杜老板倒胃口的表情,陆淙接着说:“如果刚才令郎能自己爬起来,不管不顾拼死也要把拳头往我脸上挥,我都会称赞他一句有血性。”
陆淙摊了摊手,替杜老板感到惋惜:“但事实你也看到了。”
“哦,对了,”他突兀地补充:“他甚至疏于锻炼。”
在栏杆上吊了半天都没办法自己翻进来。
杜老板:“?”
孟沅:“……”
地上的杜向礼:“……?”
“那就先这样,”陆淙说:“大公子头上的伤养几天就能好,现场我也会派人收拾干净,你不用操心。”
他礼貌地告辞,揽着懵懵的孟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杜老板停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他没有忙着解释或者再请求合作,而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爸……”
杜向礼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裤腿。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怕被打骂,语气极度示弱:“我错了爸……”
但父亲并未出言责怪他,甚至没将他的手拂开。
杜向礼这才汇聚起一些胆子,小心地抬起头。
然而父亲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恨铁不成钢,甚至没有太多的失望。
他只从父亲眼中看到了平静的、充满理性的计算与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