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视的那一刻,阿难头皮一炸:我去,她怎么还没走啊?阴有苓刚才离开酒楼时,忽然想起“桃娘杏娘”姐妹俩。那个小妹妹才七八岁大,做不了绣娘,还得周庄主破例先养她几年再说。正好出城要经过如意绣庄,她便又顺路进去了一趟,想再次拜托一下周庄主额外照看一下这对姐妹,结果意外得知她们已经神秘失踪。“阴真人,你来得正好。你带了十位姑娘来绣庄,可是现在只剩八个。有一对姐妹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见了!”如意绣庄有前后两道门,门口都有门丁负责守着,不准闲杂人等随便进出。另外还养了两条狗四处巡视,以防有什么宵小之徒暗中潜入,对绣娘们行不轨之举。在如此严密的防范措施下,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居然带着七八岁大的小妹子,一起从如意绣庄神秘消失了,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周庄主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阴有苓却若有所思地目光一凝。普通的弱质女流,绝无可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所以桃娘和杏娘姐妹俩,肯定不是普通的弱女子。她还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之前在那家酒楼吃午饭的时候,眼角余光曾经瞟见了半个白衫红裙的侧影,依稀仿佛有些眼熟,只是当时并没太在意。于是,阴有苓又匆匆返回酒楼,刚到大门外,就与那对神秘失踪的姐妹俩狭路相逢。这一下场面就有点尴尬了。应长恨反正是个“小姑娘”,后退一步当起了甩手掌柜,由阿难全权负责力挽狂澜。“阴真人,这么巧又遇上你了,我正带着妹妹在菰城闲逛呢!这个小馋猫,听说这家酒楼的肉粽好吃,非要买上一打不可。刚蒸好的肉粽,香喷喷的,给你一只尝尝吧?”不得不说阿难的反应很快,应对得也很好,神色自然没有一点破绽。可惜再好的演技也骗不过已经识破他伪装的人。毕竟阴有苓刚才回了一趟如意绣庄,已经深知他俩并不简单。如果没有的话,她肯定不会怀疑这套说辞。一瞬不瞬地盯着阿难端详了片刻,阴有苓冷冷道:“你不是人。”阿难满脸委屈的神色,嘤嘤道:“阴真人,好端端的你怎么骂人呢?”“我没有骂人,而是指出一个事实——你、不、是、人,更不是女人。”虽然一时间还看不出来这位桃娘是何来历,但阴有苓已经看出了“她”是男扮女装。强烈的直觉还告诉她,这家伙一定是妖魔鬼怪的路数,神仙下凡才不会这般行事鬼祟。话音未落,阴有苓闪电般一把抽出背后的重剑,剑尖直指着阿难的喉咙。“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如果不说,就打到你说为止。”原因阴有苓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不愿吃眼前亏的阿难果断作揖求饶。“阴真人别打,我说——我什么都老实交代。”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应长恨“小姑娘”,无语望天:“……”这妖怪对自己的抗揍能力判断还是挺准确的。别说严刑拷打了,人家都还没开始动真格的,他就已经开口求饶了。虽然阿难口称什么都说,但应长恨很清楚他才不会乱说话,并不担心自己会被供出来。走到酒楼外一条比较僻静的巷子后,阿难开始对阴有苓招供。“阴真人,实不相瞒,我是妖,他是鬼,我俩都不是女子,男扮女装是为了躲避追杀。”妖有妖气,鬼有鬼气。一般的小妖小鬼,往往藏不住自己身上的异类气息。妖能化成人形者,鬼能修成肉身者,方才具备藏匿妖鬼之气的能力。法力越高就藏得越好,假扮成凡人时不容易被识破。阴有苓之前没能看出他们的妖鬼身份,显然这一妖一鬼并非什么弱鸡菜鸟。能逼得他们不顾脸面男扮女装来躲避的追杀,对方看来应是十分棘手的狠角色。“你们干了什么被人追杀?”“我们什么也没有干,就是前些天运气不好去了一趟玉岭,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所以有人想杀我们灭口。”玉岭这一地点,听得阴有苓的神色眉心一跳,直截了当地问重点。“你们在那里撞见了什么?”“阴真人,我们亲眼目睹了太玄真君的黑虎遇害,这就是我们被追杀的原因。”阴有苓意外得无以复加,“此话当真?那黑虎是被谁杀的?”“它是被鬼箭幽厄射杀的。”“什么?这么说它是死于疫鬼之手,那为什么它的半截残肢却是被鬼头刀砍断的?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要是敢编瞎话来骗我,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