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元伸出手,对着月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红绳,是崭新的,拴在他消瘦的手腕上。
林曜睡不着,默默在被窝里哭。
他把自己的手帕从被子缝里塞了进去,林曜擦了一把泪,又擤了擤鼻涕,把那手帕团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沈承元坐了起来,看着月亮长叹一口气:
“曜曜睡吧。”
林曜缩成一团,已经哭累了,被子蒙着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沈承元心中五味杂陈。
次日,伊兰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林曜没想到她真的铁了心要去见罗稗。
她笑道:
“曜曜,跟娘亲一起呀。艾屿你别不开心,我过一阵子还会回来的呢。”
“我就不必了吧,我陪我姐姐就好了。”
“有你弟弟陪着呢,怕什么?你姐姐弟弟如今都大了,我这个当娘的也能少操点心。”
他们几个正拉着家常,水甸忽然走进来,夸张地行了个礼:
“小人参见濯王殿下,小人罪该万死,还请殿下饶恕小人。”
沈承元一下觉得好尴尬,他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给他行了个礼,就觉得这么尴尬过……
这水甸,也不看看现在是应该行礼的氛围吗?
“小人已经寻到了那一味草药,只是还需要几味辅料,一时之间难以获得。殿下是否想恢复记忆呢?”
他脸上挂着挑事的笑,不断的瞄着林曜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
水甸站起来,双手合十,对着林曜夸张说道:
“小曜曜啊,舅舅也是对不住你。没办法,天命不可违嘛。是你的就是你的,谁来也抢不走,若不是你的,怎么留都留不住呢。”
这一段话说下来,林曜倒是没什么反应,沈承元的脸先黑了:
“水甸,住嘴。”
林曜看向他:
“没事,沈承元你想治就治,不想治就拉倒,是你自己的事。”
水甸假惺惺叹气:
“唉,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点什么记忆错乱之类的后遗症,还请殿下想清楚吧。”
“治。”
沈承元只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又看向林曜,她早就已经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了。
如果他能够重拾那段共同的记忆,应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拉了拉林曜的手,她没躲,也没回握,只是任由他拉着。
“一起回去吧,曜曜。”
“……”
温度从指尖传来,林曜的愧疚越来越强。
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
她能相信他吗?
究竟是真爱还是糖衣炮弹?她分不清楚了。
水甸瞄了瞄他们两个拉在一起的手,便继续挑事:
“唉,殿下若是记起了什么别的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大不了都收入房中,享齐人之福。”
沈承元刺了他一眼:
“闭嘴。绝没有那种可能。”
水甸笑嘻嘻答是,在心中却翻了个白眼,真到那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