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墨羽翎的话,他身后的罗峰猛地抬起头。
他跪在地上,单手撑地,指节还嵌在青石板缝隙里。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中还带着绝望。
但此刻,他盯着墨羽翎的背影,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千阳国子民的身份?
——不是以法云宗弟子的身份?
罗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惨案——墨家满门尽灭的惨案。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朝中追查了许久,至今依然没有任何结果。民间多有传言,有人说,是墨大学士功高震主;有人说,是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秘密;还有人说,是他暗中勾结外敌,被人灭口。
但罗峰从不相信那些谣言,他知道,千阳国满朝文武都知道,墨大学士是国之支柱,他的死必有蹊跷。
这墨羽翎也姓墨,难道……他是墨家子弟?莫不是年幼就入了法云宗的墨家子弟!对!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解释得通!若真是如此,天可见怜,墨家还有后人存世,而且还是实力高深莫测的修仙之人!墨大学士的血仇必将得报!
想到此处,罗峰的眼中不知不觉中竟涌出了泪水。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是激动,是欣慰,是燃烧的热血。
罗峰挣扎着要起身。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腿在抖,但他还是要站起来。他要站到那少年身后去。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罗峰抬头。
是墨羽翎。
这少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给了他一个极淡的眼神。
那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别动。”
“我来。”
法坛另一侧,君自在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看着墨羽翎,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认真。
“墨兄。”
他开口,声音一片平静:
“你有这份心,本座佩服。”
他顿了顿:
“但这世道,你是知道的。”
“光有心,还不够。”
他的目光直视墨羽翎:
“这个世界,是凭拳头说话的。”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个青衫老者:
“今日我能强行阻拦净缘把人带走,是因为有裴护法在。裴护法的实力,你也看到了。”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墨羽翎脸上:
“就凭你的实力……你凭什么阻拦我们呢?”
法坛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墨羽翎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有担忧,也有期待。
墨羽翎迎着那些目光,迎着君自在的直视,没有退缩。
他平静地开口:
“君兄说得对。这个世界,是凭拳头说话的。”
他顿了顿:
“但君兄也说了,你是凭裴护法的拳头说话。”
他的目光直视君自在:
“那君兄自己的拳头呢?”
君自在的眉头挑了一下。
墨羽翎继续道:
“震天教势大,小千界也势大。墨某现在只是化劲初期,确实不是裴护法的对手,也不是小千界四位大师的对手。”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自嘲或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