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衍的声音那么轻,那么低,却为何每个字都打在凌薇的心上都那么重。
这……是曾经的她想要的啊。
妻子的名分。
外出的自由。
以及独自行走的权利。
只是,他一样都不肯给她。却还非要强留她在身边,不肯放她走。
凌薇垂下眼,长睫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晦暗的眸。
崔知衍像是没有底气般嚅嗫道:“凌薇,我自知曾经对不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
他不知怎的,忽然说不下去。
他喉咙渐涩,只觉得难堪。
他不该来的。
悔意如同雾气般顷刻间将他笼罩,崔知衍的身体止不住的发寒发冷。
他该像原本设想的那样,想办法偷走父亲房内的银票,逃到裴家人找不到的地方,想办法以男户立足。
他不能待在裴家,否则,母亲若是长久找不到她,亦或是凌薇的身份不够裴家子妻主的身份,定会随便找个人把他嫁出去,那他真的生不如死。
等他逃出去,待他得到权势后,再想办法得到她。
而不是这样自取其辱,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可当崔知衍偷听到父亲和母亲的谈话,得知他们已经找到凌薇,以及她如今已是从六品官员。
母亲说凌薇如今深得公主信赖,前途大有所为,想要为他上门说和。
他便抑制不住的去幻想二人同穿喜服的大婚场景,那是前世的二人因世俗牵绊隔阂,求之不得的东西。
如今变这样摆在眼前,触手可及,让他如何不心动。
以他崔知衍对凌薇的了解,以及二人的恩怨纠葛,他知道凌薇一定会拒绝。
所以他才想要试一试,等不及去谋得银票,便独自从裴家逃了出来,前来寻凌薇单独一谈。
试了才知,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若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凌薇,或许他筹谋算计,能重新的得到她的心。在他用层层枷锁将她囚住,令她身陷囹圄,使过最荒唐狠绝的手段后,二人已走到最不堪的一步,她不能轻易的原谅他。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早在经历的无数难眠的孤冷寒夜,他下定决心,她恨他也好,怨他也罢的时候,就已经清楚的知道后果了吗?
崔知衍后退了一步,身行漂移,碰掉了桌子上的伏虎。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快走,离开这里,有权势之后再回来,你现在得不到她。
可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要嫁给她,一定要想办法嫁给她,她本就是绝色,凌薇那么美,以往便有那么多爱慕她的世家公子。如今她还有了坦途,爱慕者只会多不会少。若你此刻不嫁他,很快便有其他公子与她大婚合笄。
他实在不甘心。
就在崔知衍终于耗尽了所有的信念,决定辞别离开的时候。
凌薇清冷如甘泉般的声音响起:“好啊。”
崔知衍瞪大了眼睛,痴痴的看着她。
凌薇的脸庞在鲜红的唇色映衬下,显得白如透明。
她表情未有半丝变化,仿佛刚刚那个声音并非从她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