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俊朗的脸颊此刻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汗珠浸湿,随着他干呕几声,真的吐了出来,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地滚落,滴在铜盆之中,溅起微小的水花。
凌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问他:“你……还好吗?需要医师吗?”
崔知衍根本无暇回答,只是不停地干呕着,胃部痉挛得厉害,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拧绞,将他体内的力气一点点抽离。
他长长的睫毛被因呕吐生理反应带出的泪水浸湿后粘连在一起,视线也变得模糊。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像是被火烧一般疼。
半响。
他方才抓着凌薇的手,缓缓直起身子。
凌薇已经朝外头喊人把医师带来,崔知衍抓住凌薇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他用接过毛巾擦了擦唇角,凌薇递了一杯温茶水,他漱口完,在凌薇的搀扶下来到院子里。
门口的小厮乖觉的进去收拾房间。
凌薇瞄了一眼崔知衍的脸色,说:“要不还是让柳医师过来吧,或者让他弟弟,那个叫元郎的医郎来一趟。”
“让柳元郎来住下也不是不行。”
“有个懂男人生孩子的住着府里,也能让人放心一些。”
崔知衍横了凌薇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医郎对你的心思,让他过来,朝夕相处,好让你们有机会接触?”
“嘿,吃醋发小脾气一次两次我当你孕期心情不稳忍了,总是这样小心我停了你爹的药。”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
崔知衍自然知道凌薇不喜欢柳元郎那种类型,可每次柳医师过来看诊的时候,那个元郎看凌薇的眼神,都让崔知衍生气许久。
凌薇转移话题,问他:“听人说你爹现在能起来了。”
崔知衍答道:“能下床走几圈,但还是虚,需要卧床静养。”
崔父年事已高,又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从没吃过苦,那日被投入牢狱之后,便生了肺热。
拖了几日,病的愈发严重。
被救出来后一直昏昏沉沉地昏迷着,在凌府养了十几日才悠悠转醒。
若不是凌薇当时出手将他从牢狱中救了出来,再拖上几日,便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了。
凌薇只不过随口问一句,她只出钱给崔知衍的爹治病,治得好便出点银子养着,治不好便花点钱埋了,才不关心他爹病情如何。
她的视线又落在崔知衍的小腹上:“真的能生出来孩子吗?”
她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
崔知衍懒得理她。
凌薇每次来都是这样,正经话说不了两句便开始关心他的肚子。
若是真的关心他或许还能好受一点。
可偏偏崔知衍能感觉得到,她更多的是觉得好奇。
就如同当初凌薇初入公主府,和官场打交道时那样,觉得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有意思。
她只是觉得有趣罢了,并不是因为爱他,或是爱他肚里的孩子。
崔知衍以前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以前他都当不知道。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身孕的缘故,如今这份感受愈发清晰分明,每当他想到,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压抑难捱。
难捱到甚至想要吐出来。
他捂住胸口。
顺了顺气,将顶上来的那股气压了下去。
凌薇完全没有察觉崔知衍的心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肚子,兴致勃勃的说:“我听柳医师说,待四五个月时,肚子里的小娃娃便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