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门子正在说话,他走了过去。
“你是谁,出去做什么?”
“我是贴身伺候西耳房那位公子的,出去买些针线回来。”
女仆说:“快天黑了,不急的话明天再去吧。”
崔知衍塞了一小角银子在女仆手中:“二位……姐姐,拿着喝酒。”
“我们公子吃不下饭,要我去买些可口的饭菜。”
女仆们也经常和阿满这个能进垂花门的小丫头聊主子后院的八卦,尤其是西耳房住着的那位怀着主子孩子的公子。
对他经常吃不下饭,而主子总是纵容他,还亲自给他带红糖饼的事迹略有耳闻。
想想这两天的菜色,女仆自然信了这年轻男仆的话,抬抬下巴让他出去了。
崔知衍心跳的像是打鼓一般,当他从大门台阶上一步步走下去,站在凌府外的街巷上,竟有眩晕之感。
巷深陌长,青砖黛瓦映残阳。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得见天日。
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三千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颠倒众生。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若他能逆转颠倒的世界,重逢无需多虑。
第二条,他只能自己回到原世界……那他一定会带着凌薇回去。
第三条……也有可能,他根本回不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父亲,凌薇。
从此天高水远,有缘再见。
就算他回不去,那他也不愿意再回来,他崔知衍绝不肯屈居于人下,做一个只知针线礼佛的后宅男儿。
总有一天,他会让凌薇像以前那样匍匐在他的脚下。
至于父亲以后怎么办。
崔知衍回想起书房的那封信。
他相信就算他不在,凌薇也会照顾好他。
巷子里出现马蹄声,一年轻女子骑着马从巷口奔来,狼狈的停在凌府门口。
这个时间点,有人在京城里跑马,实在太惹人注目了。
于是很多人家都推开大门,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正是凌薇的贴身女仆章芳碧,凌府门口的两个门子自然认得自家这位大管事,赶忙上前问怎么了。
章芳碧骑在马上,气都没喘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飞羽在哪?主子有难,如今生死不知……”
她声音哽咽。
“快让他出来,带我去求见公主!”
崔知衍脚步一顿。
怆然回首。
依靠理智强压的情绪再也按耐不住,对自己说再多遍不要去在乎凌薇,也抵挡不住这一刻猝然提起的心。
他魂牵梦萦那么多年的人,这一刻正生死不知!
要他如何当作毫不在意。
几十里外的应州。
凌薇带着阿满躲在农户家后山上钓鱼,洪水未退,水位很高,凌薇拦住已经把裤腿挽起来想下去摸鱼的阿满。
“回来,太危险了。”
阿满颇为遗憾的看了眼黄澄澄水里消失不见的大乌鱼,回到凌薇身边。
凌薇带着斗笠,正老神在在的悠闲钓鱼。
身旁的瓦罐里只有几条巴掌大的小鱼。
阿满砸了砸舌。
少姬这水平,真是让人看的抓耳挠腮。可惜农户家只有一副渔具,少姬又不让她去摸鱼,她便只能在旁边看着。
“少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等着吗?”
章芳碧和柴心涟都被少姬派去做事,只有她什么也不用做,少姬说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陪着一起做。
可从昨天到今天,就只是坐在这里钓鱼。
哪怕是让她去帮柳医生去治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