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回头冷冷的瞥了林萝一眼。
只这一眼,林萝便惊的不敢再言,也不敢高声哭,她慢慢的蹲了下去,默默流泪。
又是这副瑟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小兽的模样。
胆怯,懦弱,无用。
一个眼神就吓成这样,根本无法承担任何责任。
凌薇见过太多这样懦弱的人,他们像藤蔓一样依附在旁人身上,却从未想过自己站起来。
可懦弱不是天生的,而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们选择了逃避,选择了依赖,选择了在困境中低头。这种人,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深交。
遇到困难就退缩,遇到挑战就放弃。
他们不敢面对现实,更不敢面对自己。
凌薇讨厌懦弱的人,因为他们不仅害了自己,还会害了身边的人。他们可能会背叛,可能会逃跑,甚至可能会拉你下水。
她向来不敢与这种人为伍。
是不敢,不是不屑。
真是没用啊。
凌薇无不讥讽的想,其实她和林萝留着一样的血,她骨子也和林萝一样,有着怯懦的本性。
不过没关系,她会把自己的怯懦的那一面藏的好好的,不会像后头这个女人,以及原在燕州的那个人一样,让旁人知道他不堪一击。
凌薇收起情绪,转过身,对林萝温和的说:“你看得到我很忙,没时间回去。你可以送一封信回去,把我在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就行了。”
“可是……娘她……”
凌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转过身看着林萝的的脸,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姐姐我现在也有些权势,我是想着你留在京城,无论经商还是考科举,都比回燕州那个小地方要强,所以直接安排你住下。可你如果一定要亲自回去给娘交代,我明日便让人给你准备马车。林萝,你……留下,还是回去?”
林萝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低下头,轻声说:“我我不知道。”
凌薇叹了口气,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凌薇,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凌薇唇角艰难勾起一个弧度:“我
知道了,我明天回给你准备马车。”
凌薇脚步沉重,她缓缓走出前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穿过回廊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廊柱,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正房的灯火透过窗纸映出暖黄的光,她却觉得那光芒刺眼得很。
崔知衍安睡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凌薇轻轻坐在床边,生怕惊醒他。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最后握住他的手。
崔知衍的手指节分明,温暖而有力,让她纷乱的心稍稍平静。
她不希望改变的全变了。她希望改变全都没变。
算了,全都算了。
本就不是她的,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亲人,就如数年前她孤身赶来京城,在娘娘庙和师太说的一样,她没有来处,来寻归途。
凌薇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
她拥有的本就不多,留住当下能留住的,不去强求,别去强求。
第40章第40章两难
崔知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穿过窗棂,打在凌薇身上。
凌薇正握着他的手,神情温柔。
他动了动手指,凌薇立刻察觉,轻声问道:“醒了?”
“嗯。”崔知衍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凌薇这些天早出晚归,经常夜不归宿,回来也是睡在书房,他已经很久没有醒来的时候见到她了。
他原本以为昨晚她会睡在书房。
凌薇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怎么?你不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我?”
崔知衍心中一暖,紧紧的反握住她的手。
“……想。”
他当然想。
他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费尽心力也无法挽回的一切,此刻竟在他的掌心安放。
或许这就是命运给予他的补偿。
该知足了吧。
回首过往,那个污浊糜乱的世界,虽让他拥有了权势与地位,却从未让他真正掌控一切。但他并不是只手遮天,为了维持那看似稳固的权柄,他不得不一次次出卖自己的本心,顺应那些肮脏的规则,融入进去。
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