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英被凌薇这般温言软语激出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等林萝走了,她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凌薇:“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宠惯妹妹呢?”
“你须知,女儿当世需得坚韧不拔,怎么能动不动就淌眼泪!”
凌薇:……
忘了……
她这才想起,这世道对女子要求严苛,不该如此温声细语。只得认错:“多年未见妹妹,一时不忍苛责,下次定当注意。”
琼英满意的点头,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雷厉风行的凌薇嘛。
“你这么多年没见过家人,也能理解……这要是我妹妹,还哭?我早就一巴掌乎她脑袋上了!”
凌薇抱拳:“舍妹初次远行,小门小户未见过世面,路上定是让姐姐费心了,多谢照拂。”
琼英摆摆手:“咱们俩,谁跟谁啊。”
她方才说这番话,就是怕林萝这般作态让凌薇误会是她苛待了人。如今见凌薇明白事理,也就放下心来。
琼英给凌薇解释了下自己是怎么和她家人相遇的,没有提公主,只是说在衙门见到凌薇
的娘,觉得和凌薇长相有七分相似,又想起来凌薇说过自己是燕州人,便留了心。
凌薇自是千分感恩,万分感谢。
说完之后琼英觉得事情已经交代完,可以回公主府交差了,随口问了一句:“既然你妹子来了,你怎么不早点回去。”
凌薇摇了摇头:“近日公务繁忙。”
说着将案上一份礼单递与琼英。
琼英接过礼单,眉心拧紧:“寿诞?这个玉龙香炉是万寿的礼器,陛下年仅十一,办什么万寿?”
凌薇:“你细看,非是陛下寿诞,乃是庆贺摄政王寿辰。这玉龙香炉也非九龙,而是珍宝阁新制的六龙玉炉。”
琼英怒道:“他一介男流,又不是何德何能举国之力为其庆寿?!”
她把皇帝二字囫囵带了过去。
凌薇叹道:“陛下纯孝,感念摄政王辅政之恩,主动提出要为其庆寿。”
琼英冷笑:"他不过是陛下的舅舅,也配?分明是借陛下之名,行揽权之实!如今公主声名显赫,天下文人莫不称颂,他这是急了,生怕自己的权势不及公主。"
她心中不忿,觉得摄政王此举太过僭越。
凌薇说:“是也罢非也罢,我这个太府寺的寺丞不过是听命办事。不过……”
她看向琼英:“咱们这个陛下如今也十一了,也该懂事了。”
“你说,哪个懂事的女娘愿意处处受制于人呢。”
琼英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凌薇将礼单抽回,淡淡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件事她只是有个念头,真正做事的人不是她而是璟公主。
琼英会意一笑:“行,我知道了。”
说完拱手告辞。
待太府寺公务了结,凌薇匆匆归家。一进院门,章芳碧便迎上来:“已将二姑娘安置在前院客房了。"
凌薇正要问为何不将她安置在厢房,这才意识到这里自己的后院已经有人住了。
她问道:“崔公子知道二姑娘的事吗?”
章芳碧摇头:“尚未禀报。”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凌薇:“奴婢该如何向二姑娘介绍崔公子?”
怎么跟崔公子介绍二姑娘倒是不用愁,只要实话说是自家主子的妹子便好,但是怎么跟二姑娘介绍崔公子……真的把她难住了。
说是夫人,无媒无聘。
说是通房如今崔公子掌管整个凌府后院。
感觉怎么说都不对,怎么说都是得罪人。
凌薇沉默片刻,道:“我亲自去说吧。”
还是亲自和崔知衍解释下吧。
她不是怕崔知衍不高兴,主要是他现在怀着身孕,怕他情绪波动伤及胎儿。
崔知衍倒是没像凌薇想的那么计较名分,他也不想被人看做凌薇的夫人。
开什么玩笑,他是凌薇的男人。
他说:“你直接告诉她,我是你男人便可。”
凌薇松了口气。
“一会一同用膳吧,也好认识认识。”
崔知衍想起什么:“你家……到底什么个情况。”
崔知衍说的半隐半藏,可凌薇听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