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询碰了个软钉子,一时被噎住,说不上话。
往常他过惯了逆来顺受的日子,人家给什么,他就用什么,吃什么。从来不主动提什么要求。如今提了一次,便是这样的结果。
那几个宫人看他好脾气,也大着胆子抱怨起来。
“二殿下,最近程昭仪进宫,萧妃娘娘调集各宫的人手去帮忙,咱们重华宫就剩下这么几个身娇体弱的了。您就别再为难我们了。”
梁询垂下眼,掐了掐手心,咽下那一点委屈,没再说什么。
几个宫人相视一眼,得意地笑笑,顺理成章地准备去偷懒。结果刚走了几步就被喝住。
“站住!”
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梁询抬头望去,殿门前站着一个云鬓花颜,明眸善睐的女孩子。
来人是梁询的阿姐,陈国的大公主,梁雁翙。
梁雁翙生母出身低微,偶得临幸,诞下女儿后早逝。梁雁翙便由现在的皇后杨氏抚养长大。
皇后待她视若己出,她与梁询也便如亲姐弟一般。
后来,皇后被打入冷宫,连亲子梁询也不受待见。旁人觉得公主必然也要受牵连。
可梁雁翙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
将将豆蔻之年的小姑娘,凭着一份玲珑心思在各方势力中周旋,勉强借着皇帝的宠爱保全了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平日里受的委屈不少,自己力弱,能做的毕竟有限,所以能忍则忍。
可今日看到梁询竟然被几个下人合起伙来欺负,她再也忍不下去。
那几个宫人看人下菜碟,一看公主来了,立马老老实实站成一排。
“你们几个中领头的是谁?”梁雁翙沉着脸,她声音不大,气势却威严。
“回。。。。。。回公主,是王文海。”
“王文海?好大的派头!我问你,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那太监头子“哐”一声跪在地上,“公主殿下,奴才错了!奴才不该偷懒,请您责罚。”
“偷懒?”梁雁翙缓缓踱着步子,从那太监的面前经过,上下扫了他一眼。
“王文海,你可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她冷笑一声,“也罢。你不是我宫里的人,我不便处置你。你问问你的主子二殿下,打算怎么发落你罢。”
那太监赶紧转过身子,朝着梁询磕了两个响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该言语冒犯殿下,请殿下责罚!”
梁询看着他额上磕出的红印子,有些犹豫,“要不,就。。。。。。”
话还没说完,梁雁翙瞪了他一眼。
梁询只好改口,“自己去掖幽庭领罚吧。”
那宫人谢恩退下后,梁询看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梁雁翙,拽拽她的袖子。
“阿姐今日怎么过来了?”
梁雁翙看出他的讨好,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没再生气。
“本来要去紫宸殿给父皇请安的,路过你的重华宫门口,就听见了这恶奴欺主,你都不知道反抗的吗?”
“反抗了也没用啊。。。。。。”梁询小声嘟囔了句。
“什么?”梁雁翙没听清。
“没什么。阿姐你要去紫宸殿吗?晏先生也在紫宸殿!”
“晏先生?少师大人派给你的侍读?”
“对啊。”提起晏同知,梁询的心情又好了些,“阿姐你去见见他,你也会喜欢他的。”
梁雁翙轻笑了声,捏了捏他的脸。才见了人家几次就这么难忘?也罢,梁询过得苦,有个能让他开心的人也挺好。
“那你去不去紫宸殿?去给父皇请安。”
梁询的头顿时摇得拨浪鼓似的。
梁雁翙拿他没办法,这个弟弟见了父皇就像老鼠见了猫。她只好自己去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