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这个人类的叛徒!!”
腋下的鎹鸦回过神,开始扑腾着翅膀,用沙哑的嗓子嘎嘎乱叫。
“吵死了,”我伸手给了它一巴掌,“再吵就把你丢出去喂鬼。”
“莲~你想去哪里?你说话啊~我让鸣女送你去。啊,鸣女,你把莲。。。。。。”
身后童磨的声音,即使拐了个弯,也清晰可闻。
我咬着牙脚步跑得更快。
“铮——”
脚步抬起,一声凄清冷冽的琵琶弦音,在我耳边骤然炸响。
我没有眨眼,却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溶解,又飞速重组。
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
脚步落下,脚下坚实的地板瞬间变成一座桥,桥的两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水域。
水域中央,一座庞大而寂静的日式阁楼孤零零地矗立着。檐角倒映水面,被泛起的细微涟漪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场景切换得太快,连我怀里的鎹鸦都吓得噤了声,僵硬着一动不动。
水。。。。。。
看着那一片幽暗无波的水面,一种强烈的不安和厌恶毫无缘由地从心底涌起。
几乎是想也不想,我立刻就想转身逃离。
“莲~你在哪儿呀?”
童磨拖长的、带着笑意和探寻的呼唤,贴着水面,悠悠地飘了过来。
对童磨的忌惮终究压过了对深水那莫名的不适。我一咬牙,扭头朝着水域中央那座孤岛般的建筑全力跑去。
反正暂时身体还死不了,去哪儿不是去。但我的精神,不能在受污染了。
木质的桥面在脚下延伸,我冲进建筑,顺手推开最近的一扇纸糊拉门。
“呼~”刺骨的寒风从中窜出,那寒意不似寻常,直往骨头缝里钻,激得我浑身一颤,几乎瞬间冻结了呼吸。
“阿啾~”
一声清晰无比的喷嚏,毫无预兆地,从我嘴里,不,是从四面八方,从整个空旷寒冷的空间里,同时响了起来。
我猛地僵住,下意识回头,望向那唯一的、浸在昏黄水光中的来路。
还好,童磨的身影并未出现。只是这空间太过死寂幽深,一点声音都被放大了,传得极远而已。
没有犹豫。
我一脚跨进了门内,反手将拉门紧紧合上。
“你想去哪儿?”怀里,鎹鸦压低了嗓子问道。
“我想离开这里,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走。”
或许是与世隔绝的恐惧,或许是对一丝微弱可能性的抓取,我竟真的对着这只乌鸦吐露了现状。
“实话跟你说,我真的是人类,但是我现在被胁迫了你知道么?”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荒谬。这世上大概没人像我这么傻了,竟指望一只乌鸦将自己救出水火。
可眼下,我确实看不到别的出路。
“真的假的?”
鎹鸦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但仔细听,那怀疑底下,竟好像真有一丝动摇的苗头。
……好单纯的一只小乌鸦。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一股混杂着愧疚与利用的复杂情绪涌上。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无助。
“我是……一个神社的巫女,天生拥有言出法随的微弱能力。我的家人,还有虔诚的信徒们,现在都被那个恶鬼控制在手里。我没办法……”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