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着两个月了。”素商回想前些日子听来的消息,掐指算了算。
“两个月……”
皇兄似乎前去的越来越频繁,她依稀可忆起,起初时,皇兄明明只半年去一回,后来……
后来便缩短至五月、三月,直至今时的两个月。
她极是费解,皇兄有什么话非要和那谢掌柜说,却不和她透露一个字。她不敢多问,生怕皇兄为此怒恼。
对于淑质英才的布坊掌柜,她只得暗暗嫉妒,却无能为力,阻不得皇兄一丝一许。
萧菀双低声妒怨,沉郁之气如泼墨般洒出:“那谢姑娘究竟有哪处吸引皇兄的,都三年了,还没忘掉……”
沉吟的话语尤轻,未听清话意也能知个大概,素商细细一想,觉得殿下的确难以捉摸:“可听线人禀报,太子每回去找谢姑娘,谈的仅是经商之道,没说别的,也没做什么出格之举。”
“即便是做了,我又能如何呢。”
她似笑非笑地浅勾唇角,芙蓉秀面微显腼腆,欲滴出水的秋眸透出点点忧绪。
死灰不灭,已该到复燃之时,自怨自艾只会心劳日拙,不如想些对策来。
她当要绵绵密密地沁入皇兄的心里,让他深刻入骨髓,再不能将她遗忘。
萧菀双仰望飞落的嫣红桃华,粉嫩如初,灿烂如锦,映入眸里,目色又深了稍许。
再过两日就是父皇的寿宴,她会坐在裴大人的身侧,与大人成双成对……她要把握那时机,扰乱皇兄磐石一般的心,诱其心魂,乱其心神。
“父皇的寿辰在即,去将我的白玉烟罗裙备好,”沉闷之绪不留痕地散去,萧菀双眼含笑意,重振旗鼓般嘱咐道,“定要备得整洁,备得不染一尘。”
攻心为上,要想攻皇兄的心,首先,要让他知道,他所做的事,旁人皆可替代。兄长力所能及之事,换一名男子也能做到。
她握着一线希冀不肯放手,自入泥潭,还要拉着皇兄一起下泥沼,和他一同熔化,以填补她落寞的心。
此后的日子韶华如旧,东宫未传来她想听到的音讯。
皇兄心无二用,已将争吵的一幕抛于脑后,唯对案上的几本卷册着兴趣,其余的一概不萦于心。
晃眼到了寿辰当日,午时刚过,萧菀双就在铜镜前更好了曳地华裙,随后从妆奁中挑选出三两支皇兄喜她戴着的花簪,最终选了支木芙蓉簪子。
至于为何能知是皇兄喜爱,是因皇兄每每看来时,她都留意着兄长的神情。
他若多瞧了几眼,眉目舒展了多回,她便觉他是喜欢的,再暗暗记下那日戴的是哪支发簪。
素商盈盈走进,瞧见公主薄施脂粉,娉婷婉约地坐着,像极了一朵待人采撷的温婉娇花。
女婢驻足其后望了望,由衷地感慨道:“公主真好看,温婉如玉貌若仙。今日寿宴,任何男子见了公主都要倾倒。”
“公主,裴大人已在正堂等候。”绿忱正于此刻稳当地走来,面上显露着惧意,站在珠帘外。
这离寿宴还早得很,裴大人这时来前堂为的是哪般,萧菀双轻盈地戴上发簪,缓声问:“裴大人怎么来了兰台宫?”
绿忱不答,她忽而想起这宫女素来对裴大人惧怕,似是某日恰好撞见了大人以极刑惩处着随行的奴才,对此留下了不少阴影。
绿忱本就胆子小,望见那残忍的一幕便惨白着面容跑回,自那日后就再不敢和大人对望,生怕那酷刑降到自己身上。
杏眸若月牙般弯起,萧菀双从容地卷起珠帘,步子停其身边:“不必怕的,裴大人看着凶狠,但绝不伤害兰台宫的人。”
大人暴戾恣睢,罚人从不眨眼,她略有耳闻,可宫中人都知大人对她情之所钟,她便有恃无恐。
穿过几片花木,又浅绕庭中影墙,她顺着园景眺望。那等待的玄袍男子也直直地望来,视线正好相撞。
“裴大人直去寿宴便可,怎还绕道而来?”萧菀双嫣然淡笑,尤为得体地坐到堂中。
“想先来见公主一面,再和公主同去寿宴,”目光愣是在这娇色上未移开,男子不禁转深了眸色,兴致盎然地感叹着,“公主今日真美……”
她闻言婉然一低头,微晃袖摆,柔声问道:“裴大人喜欢吗?”
“喜欢……”裴玠倚坐她身旁,眸光唯将她萦绕,“公主是为微臣梳妆打扮?”
为大人妆扮?自当不是,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有皇兄一人,为惹皇兄注目,只好委屈裴大人做这枚棋了。
萧菀双模棱两可地应了几句,心感无趣,便命素商端来棋盘,与旁侧的男子弈起了棋。
事实上她不会下棋,只不过想打发这午后闲时,不愿和裴大人多言,就心不在焉地与之对弈着。
她既是心落旁处,这棋自也下得无所用心,加之不谙棋艺,毫无疑问输得惨不忍暏。
“公主又输了。”
又是一盘棋局落定,裴玠将手中白子放入棋盅,望广怡这模样,连放水都难,只可依顺她随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