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像是喝醉酒的直毘人那样,笑到无力的双腿在地上踉跄了两下才勉强站起来,整个人都挂在直哉的身上,也难怪他一脸嫌弃地扯着嘴角,都想把你重新丢到榻榻米上自生自灭了。
等你稍微正常一点了,他才说:“上次说好的,我们俩之间的比试,你还记得吧?”
“比试?啊啊,比速度的那个是吧。”你一股脑点头,“记着呢记着呢。终于要开始了吗,什么时候?”
“过段时间,不是现在,等我从四国回来。到时候得到夏天了。”
“又有祓除咒灵的任务了?”
“没错。”他搓搓你的脑袋,“到时候别太想念哥哥了。”
你往旁边一躲:“怎么可能会想你。”
说着这话的你并没有言出法随那般凭空生出了对直哉的思念,毕竟事实就是,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一回都没想他,只在偶尔听到“直哉”这个名字时,才会回忆起直哉还在四国的这个事实。
对于你们之间的比试,你就更不上心了。即便初夏的风吹起了你逐渐长过肩膀的发丝,你也没有酝酿出多少的期待。那时候直哉才终于回来了,一到家就说你头发长了太难看,还是妹妹头看起来更乖。
比试就安排在了直哉回来的第三天,地点位于禅院家西南侧后门的那条后巷。巷子大约有三百米长,谁能先冲到尽头就是胜利。
想把这场比试只局限在彼此知道的秘密,直哉只请了母亲当做裁判。你猜他不那么希望家里的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妹妹正在和自己争夺家主之位。
“数到三就开始哦。”他说。
“先明确一下。”你得小心他,“是从一数到三,还是直接喊出‘三’?”
直哉咧嘴一笑,看来是被你看穿了,所以他说:“当然是前者。我要开始喊咯?一、二……”
三。
你与直哉向前奔去。
直哉继承了父亲的投影咒法,能将一秒划分为二十四个动作,描绘出在此期间的动作并化为现实。奔跑是简单的动作,无需费心就能描绘,对于直哉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你的术式是牵线,是更加精密操作的念动力,通常是将含有咒力的物品根据结构分块并撕裂,但也可以将自己视作一个整体,将无咒力的物体作为撕裂的终点,就此实现高速移动。所以,这场竞速对你来说也不是全力奔跑,而是咒力拉扯能够将你扯得多快多远罢了。
三百米的距离很快就缩短到了尽头。当你迈过那道分界线时,直哉也跨过了巷尾。母亲笑了起来,很自豪的模样,拿出手帕,为直哉擦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果然还是直哉更厉害一点呢,一下子就到这儿来了。”
她骄傲地说着,自始至终并未看过你一眼。
可你分明看到,你和他是同时冲到终点的。难道她看不到吗?
是了,她怎么会看到,她的眼里只有直哉。
你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你一点也没觉得上心或是难过,当然也没那么想笑。
你只是说,很平静地说:“就算是打平的比赛,您也要偏向直哉吗?”
母亲瞪着那双和直哉很像的眼睛,终于看着你了。
“在说什么任性的话呢?”
这是任性的话吗?那你多说一点吧。
“我知道结果如何,直哉也知道,所以你的偏心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真幼稚,母亲和与她拌嘴的你。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当然了,和你说这些话的我,也是没有意义的。”
就这样吧。
你转身离开,钻回古旧的家里。没觉得难过或是失望,因为你压根没对母亲抱有期待。
在她身上浪费的时间,不如全都送给直毘人。那才是更容易活下去的办法。
你这么想着,朝家主的书房走去。路上总能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你本不那么在意的,却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听。
而后便听到他们说,那个离开了禅院家的——那个甚尔,被五条家的六眼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