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揣测让你坐立不安,因为你正是那个打了真希的直哉的妹妹。
小心翼翼地,你向真希确认。而她的目光很不自在地飘到了别处去,很小声说出的话语是:“没有,没有的事。”
她是在顾及你的面子,所以才撒谎了的。真依也在一边什么都不说,你更觉得罪恶了。
“我会去和直哉说的,你们放心!”你信誓旦旦地说完这话之后,气势一下子就瘪下去了,“不过我觉得他也不一定会听我的就是了……”
真依紧张地拽你的袖子:“算了,夏栖姐姐,还是别说了。万一他欺负得更厉害了呢……而且,要是害你也被打了,我们会很过意不去的。”
“唔。”你心虚地垂下脑袋,“说得也是。”
无论是介入还是袖手旁观,好像都无法换来什么好结局。你疲惫地垂着手,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流逝。
是的,那是你的“全知全能感”。
你果然还是很无能的存在……
……但是,你也是姐姐呀——你是真希和真依的姐姐,就算人微言轻,你也必须做点什么!
要是继续谈论直哉的话题,肯定只会让姐妹俩不开心,你自己也高兴不到哪里去。既然如此,干脆就不再说了。
你摸摸真希黑绿色的长发,挂在腰上的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你想起了还有两条小鱼还没埋葬,你干脆用这个话题逗她开心。
“我今天忙死了,一直在找个好地方埋葬我的鱼。”你晃晃腰上的袋子,“真希知道哪里适合埋下死鱼吗?最好是小麦平常不会来的地方,否则它又要把鱼叼出来了。”
“这个嘛……我想想。”
真希艰难地坐起来,从真依手中拿过药酒,自己动手揉开了膝盖上的一道淤青,想了想才说,可以把你的小鱼埋在她们的院子里。
“小麦一般不来这里。”真希告诉你,“它害怕我爸爸。”
“这样啊——”
说得也是,对于一条小狗来说,永远板着脸的禅院扇确实有够吓人的。
说干就干——毕竟再不开干的话你的鱼就要在这个夏日变成不堪入目的模样了。你迅速在树下挖了个小坑,把两条蝶尾金鱼摆了进去,合拢手掌拜上三拜。正准备填上泥土时,真依想起自己前不久买了含羞草的种子,可以一起种进去。
“这样,小鱼的生命就不算是白费了。”她特别认真地这么说,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你想笑。
“好。那等含羞草长出来之后,就拜托你们俩啦。”
“没问题。”
把最后一捧土填上,踩平,你抹了把汗,对夏天终于有个更清晰的实感了。
又到夏天了……家附近神社的夏日祭又要开始了吧?
你看着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却唯独一张脸毫发无损的真希,很不希望这就是她对于今年夏天的唯一印象。
“想去夏日祭吗,真希?”你问她,“我们一起去吧。”
真希“啊”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摇头了:“今年躯俱留的训练任务会更加忙碌,我可能抽不出空。”
“是嘛……那也没办法了呢。如果你们想出去玩的话,就和我说吧,我肯定会腾出时间带你们去玩哦。”
“好。谢谢你,夏栖姐姐。”
当你告辞时,才终于见到了一直在忙着杂活的芥子阿姨。她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没有不甘也没有心疼,只有纯粹的无奈,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她越来越像是你的母亲了。
你一路小跑回房间,在盛夏的日光下大汗淋漓。回到阴冷的房间,又是一阵火大。
因为直哉躺在你的榻榻米上,翻着你的少年漫画,啃着你的冰镇水蜜桃。
而你真的特别想揍他。
从你冒出“想揍他”和“你的拳头真的砸中了他的脸”之间,恰好间隔了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