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您的车本来就很有岁月的痕迹了嘛。不说车身上的弹孔了,修不好的划痕和剐蹭也有不少,多加一个凹坑其实并没有多么突兀,对吧?”你试图对现状进行美化,“要不就保持这样好了,正好最近战损风很火的嘛!”
琴酒依然没说什么,只是抬起眼皮瞄了你一眼。
很不争气的你,不过是被他盯了一下,就立刻坦诚了藏在这番荒唐论调背后的真心。
“我什么都会做的,但不要让我赔钱好不好!”你拽着琴酒的风衣揩眼泪,“大哥,你知道我的经济水平的,光是养活自己都很难了,我还要想办法攒学费呢。维修一辆保时捷……我赔不起的,我真赔不起!”
琴酒默默抽走风衣的衣角:“我知道。”
整个米花最知道你有多穷的人大概就是他了吧。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生气,也不责怪你——非要说的恼怒感可能是有一点的,不过这点小小心情也看在你还是个不靠谱的未成年人的份上忍住了。
再说了,这道凹痕不过是看起来吓人罢了,从维修角度去看,实际上只是一个不需要废太大劲(和太多钱)就可以处理的问题。
琴酒收回目光,从钱包里抽出黑色信用卡,放进你这个穷鬼哆哆嗦嗦的手中。
“把车送去修,明天记得准时来接我。”
说着就准备走了。
你迷茫地眨了眨眼,手里的黑卡一下子变得好滚烫。你赶忙捏紧,追上琴酒的脚步:“不需要我送您回去了吗?”
“不用。”他点了根烟,“先做你的事吧。”
“好……但要是明天早上车还没有修好怎么办,我借辆别的车来接您可以吗?”
“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处理。”
然后就彻底融进了夜色里。
嗯……果然是很飒爽的领导呢。
你拿着沉甸甸的黑卡,心情复杂。明明不用赔钱是很值得高兴的,莫名的愧疚感还是在折磨你。
再说了,这辈子被男人送上黑卡说“拿去花”的场景,居然是撞坏了老板的车并且由他本人支付维修费……你的人生到底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呢?真难评价啊。
你在叹息声中重新启动老爷车,朝着地图上显示最近的维修站驶去。
如果你再稍微多看一眼店铺信息中的评分,就会发现,这家店貌似不是什么很值得光顾的地方。
步入维修站内的你完全没感觉到这地方有哪里不对劲。这不怪你,毕竟这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所有人都看来灰头土脸的,好一副勤恳模样。
你找了个好位置,刚停稳车子,维修站的老板就凑过来了。
“很漂亮的车呐!”他拍拍保时捷的引擎盖,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挺有眼光嘛,小姑娘。”
“哈哈——”
反正彼此之间都是陌生人,干脆别多作解释了。
你向老板说明了情况,顺便询问了一下工期。老板煞有介事般摸摸下巴,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想也知道这是要露出奸商的本色了。
“这个嘛,不是不行,不过需要支付额外的加班费。”
“好。我了解了。”
你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能冷静以待的底气当然是因为你的手里正握着琴酒的黑卡。
老板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毕竟是老爷车,补漆的时候必须得用上进口的黑漆才行。”
“没问题。”
“需要顺便帮你检查一下引擎的情况吗?天晓得你刚才撞上花坛的时候会不会把气缸撞坏——毕竟是老爷车嘛,很娇气的。”
你依然没有异议:“可以的。”
“顺便再帮你把车上的其他划痕也修了吧。捎带手的事嘛。”
“哦……等等,这个就算了!”
琴酒只让你修好撞凹的部分,可没让你把整辆车焕新。你可不要好心做坏事。
你的拒绝当然让老板的脸瞬间瘪了下去。他满不情愿地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好一会儿,这才计算出最终金额给你看。
“总计八十几万三千零六百二十一元,税前。稍后再给您算个税后价。”
居然有零有整的……
你在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马上双手递上信用卡:“总之拜托您尽快!”
就这样,你——或是说琴酒——在不知不觉地被狠狠宰了一刀。都怪你没发现地图app上已经标出这家店是不值得光顾的黑店。
但也不得不承认,花掉这笔大钱,确实带给你了一种危机解决的心安感。现在你总算能够迈着轻快的步伐,自在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刚才你果然没挑好维修站,这里离家实在有点距离,交通也不那么便利。米花町的末班公交停得早,你得加快脚步才行了。
你折返方向,从维修站后方的废车场穿过。即便是在深夜,这里居然也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估计是什么人在偷拆车里的零件准备拿去卖吧。和你无关的事情,你不太在意,只惦记着赶上公交车,目光紧盯着手机上的路线导航,一步也不想走错。
越往前走,窸窸窣窣的声响更加明显了,简直可以用叮叮当当来形容。你听到了说话声,毫不掩饰地讨论着一些犯罪计划。
“后天的行动,我们还是用C4吧。”
“好,加点硝酸甘油,然后黏在车上。”
“再把炸药和刹车踏板连在一起。哈哈哈!马上就成啦!”
啧……好危险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