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但你不会回来吧。”
“我回来干嘛?”
“回来看我怎么当上家主然后把禅院家搅得天翻地覆。”
“你,当家主吗?”
他笑了一声,一定是觉得你说出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嘲讽的话语大抵也要紧随其后,可他却没说出什么扫兴的讽刺。
“你这家伙很缠人,被你缠上的目标说不定真的会实现。”他掐灭了烟头,随手弹进花坛里,“虽然我不对你抱有太多期待,但我也不会否定你的。要是能让我儿子避免我们经历过的事情,也不算赖。”
“那我当你信赖我能当上家主了?”
“随你怎么想。”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就往明朗的那一侧去想好了。
“对了,关于花音以前说过的,要你帮我的那事,你还记得吗?”
你的话才说到了一般,他莫名突兀地转过头去,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存在着,必须予以视线不可,但仔细想来,他应该只是想避开你的目光吧。
“没忘。”他的语调干巴巴的,“打算现在兑现吗?”
“差不多。”
“你说。”
“我想要你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活到未来帮助我登上家主之位的那一天。”
他笑起来:“这算哪门子忙?说得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而且根本没兑现不是吗——你只是讨要了一个更大的请求而已。”
甚尔,你确实很快就会死了哦。那是区区几年之后就会到来的事实。
你这么想着,当然不会把话说出口,只是笑了笑。
“你不知道吗,死亡总是悄然而至的。换句话说,你会很突然地死掉。”
“在诅咒我?”
“在提醒你。”
他斜眼睨着你,数秒之后才说,你是个怪孩子。
“多谢夸奖。”你得意地点点头,“那你答应我了吗?”
“姑且答应了。”
“这也能‘姑且’吗?”
他没搭理你,向你挥挥手,径直往前走,都不稀得回头。你赶紧跑回去找直毘人,带着冰淇淋和他一起吃。
在那之后,你理所应当地没有听到太多和甚尔有关的事情。次年的星浆体事件倒是钻进了你的耳朵里。
毕竟是与天元有关的事件,且闹得相当大,就算是小孩的你也很难不听说。
坊间流传的版本不少,你听到的说法是咒高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拒绝执行星浆体的同化计划,在消灭了盘星教之后干脆地藏匿起了星浆体的行踪,总监部还在和天元那边积极沟通,顺便向咒术高专狠狠施压。
到了年末,事件进度就变成了天元放弃了和当前星浆体同化的意愿,五条悟和夏油杰收到处分,但因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故而不会出现剥夺咒术师身份之类的处罚——换言之,对他们俩的影响是零。
那甚尔呢,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你一点也没听说。拨打他的电话总是不通,你开始怀疑这家伙根本没听你的,又跑去送死了。真是……
没有太多替他伤感的时间,很快你就要迎接更大的悲伤——深冬之时,母亲去世了。
和妈妈的关系一如既往,说是冷淡都如同夸大,你们只是凑巧被血缘和家族连接起来的两个人。她对你没什么感情,你也不必对她予以爱意。
话虽如此,葬礼上你还是要装作失去挚爱母亲的小女孩,抱着棺椁嚎啕大哭。
只要把软肋暴露出来,这个家的所有人就会完全忘记你在道场的尖锐做派和异常的好胜心,也会忽略你一个女孩居然敢在训练的时候用木刀——却仿佛握着一把真正的武器、以真正的杀意——几乎把自己的亲哥哥、这个家最为期待的嫡子直哉打得节节败退。你会被当做可怜的孩子,他们将予以你同情。
在你的演技发挥到巅峰时,只有直哉冷眼看着你。他大概早就知道你的眼泪并非真情实感了吧。
你和直哉的关系不算太好。你们再也没有一起流泪的时候了,狐假虎威也早已留在不会再现的上一个周目,如今你们都只是彼此的竞争者,没有在此之上更复杂的关系。
正如现在,他只会对你冷笑,却不戳穿你的悲伤假象。他真想知道你能装到什么地步。
事实证明,你一直装到了葬礼结束。演技差不多到这里就足够了。然后,你收起痛苦的面孔,继续生活,一如既往。
新年过后不多久,你收到了贺年卡——甚尔寄过来的。
这家伙太狡猾了,居然搬家到了德岛的乡下,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独自养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他上一段婚姻留下来的小小责任。
「总之,还是欠了你的忙没帮,麻烦早点兑现。就和你说得一样,说不准哪天我就死了。」
什么嘛,真是个没耐心的家伙。
你把他的贺年卡丢进抽屉里,根本懒得给他回信。
一年之后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到德岛这么远的地方了。他和直毘人的约定快到兑现的时间了,他的孩子必须来到禅院家。
天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总之远走高飞就是为了既要又要还要——他想要禅院家的钱也想要自己的儿子,更不想付出多余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