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拼命到恨不得把脊髓榨干,在二十岁生日前的没多久,你晋升到了特级咒术师,直哉也一样。
这当然是难得的殊荣,换做任何时候,直哉的自我都会膨胀到包裹这个禅院家的程度,但前提是没有捎带上你这个年纪更小却达成了同样成就的家伙。
你觉得他应该感谢你才对。就是因为你们时刻都在追逐彼此,所以才达到了曾经够不到的高度。
可能和升上了特级咒术师有关,也可能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禅院家为你策划了盛大的成人礼。
你把典礼上的每一项都和直哉二十岁那天发生的事情拿来比较,看来看去,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就连直哉的迟迟到场也是一样,假惺惺的笑意同样照旧。你们果然走在同一条路上。
顺便一提,你的生日本该凑上死灭回游,但感谢伏黑甚尔先生在星浆体事件中的全身而退、外加加茂家在发现九相图丢失后将嫌疑犯锁定为曾占据了加茂宪伦身体的羂索,直到今天羂索都还是被总监部追缉的对象。说不定你这辈子都不会遇上死灭回游这种麻烦事了吧。
挺好。
不过,当上了特级咒术师,免不了要承担更大的责任,也要和总监部更多地打交道。你已经榨不出更多精力了,只能松开紧握的拳头,把躯俱留让渡给他人管理。
你口中的“他人”指的是从德岛特地过来的伏黑甚尔先生,因为你向他允诺了“你想将躯俱留变成怎样都没关系”的承诺。
丧家犬的再度到来还是挺让大家惊讶的,尤其是直哉。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你,他的眼睛几乎都要裂开,不知道他是在嫉妒你还是甚尔。
你毫不怀疑,他会在某个没有防备的深夜来到你的床边,将匕首刺进你的脖颈里,一路划开,伤口会一直蜿蜒到你的耳垂下。
直毘人没什么意见,但是要求甚尔支付前次交易未达成的违约金,或者按照约定,把儿子送回禅院家。甚尔选了后者,他发现这个家比起离开的时候,已经稍微好上一点了。
说实话,有继承了家传术式的伏黑惠在,你很怀疑自己成为家主的概率大幅降低。但在五年后直毘人宣布退休的那天,新任家主的头衔还是落在了你的头上。
好像,不算意外?因为你真的很努力了呀。你也丢弃了很多,孤身走在这条道路上。
宣布新任家主的那日,直哉并不在禅院家。他是在别人的口中听说这个消息的。不知道他在那一秒钟会摆出怎样的表情,你只是在继位的仪式上见到了他而已。
那天……对了,那天你穿的是繁杂的狩衣,被浆得硬实的布料压在你的肩膀上,从此之后你迈出的每一步都会带着这个家的重量。
听说为了要避免对神的不敬,你还戴上了覆盖眼眸的白布,视线被遮挡了好多,好在你依然知道脚步要落在何处。
是在走向忌库的路上,你久违地——依旧是久违——见到了直哉。
并不是他出声唤了你,也非是他人向你通报“直哉少爷到场了”,你只是在某个瞬间不意地回头,而风又恰巧吹开了遮挡眼眸的覆面,让你恰好捕捉到了他的身影而已。
他穿着一如既往的常服,远远地、脱离着这个家的脚步注视你,即便人群裹挟着你向前,他依然停在原地,平静到近乎苍白的脸上写着一点不甘心,你找不到他眉眼之间的认命。尽管如此,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什么都没有做。你们逐渐分离。
或许。
或许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家的。他不可能容忍自己屈居在妹妹的目光与领导之下。
但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即便渐行渐远,你们依然是“禅院”,依然是兄妹。你们手足相连。
你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
在你看来,家主继位的这一天像是生日,到来之前如此期待,但当这一天切实地落在眼前,你却平静得可怕,甚至没有冒出太多的喜悦和得意。在一切的觥筹交错结束之后也是这样。
为了恭喜你登上家主之位,有人送了你一只小狗,是通体金黄的秋田犬。这番行为大概是想要暗示你,他将像忠诚的狗一样匍匐在你的脚下。
你知道的,从你成为家主的那一天起,或许有人爱戴你,或许有人敬畏你,或许有人发自内心地厌恶你。其中的真心会有多少,你不知道。你只是坐在父亲曾经坐过的这把椅子上,小狗在你的脚边打转。
恍惚间,你开始想,一切是值得的吗。
走到现在的你,真的感到满足了?
不知道为什么,答案卡在喉咙里,无法吐露。但小狗会扬起脑袋,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你的手心,让这很虚浮的一秒钟变得分外切实。
有朝一日。
你想。
有朝一日,你会让这处腐朽的宅邸,成为你、与所有诞生在这里的孩子的,真正的家。
在此之前,你将孤身前行。
还好,小狗会陪着你。
“就叫你……小麦吧。”
你伏低身子,把它抱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麦,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写得时候感觉自己写太烂了真的好痛苦,但写完忍不住想我果然还是好喜欢小夏[爆哭][爆哭]
或许以后还会再添个和平路线的禅院三周目or新开局的福利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