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这不叫利用
连潮刚进刑侦大队,就是跟着文建业办案的。
尽管没过太久,文建业就被调到了别的分局,后来更是退居二线,被聘为了大学讲师,二人始终以师徒相称。
连潮跟文建业的关系很好,时常去探望他。
在得知他会在公开课上讲“雨夜杀人魔”后,他还特意去听过那场课,既是因为对案子感兴趣,也是为了捧老师的场。
连潮至今记得,距离那场公开课的两周后,文建业某次上完课后,约自己在公安大学附近的一家餐馆吃晚饭。
便是在饭快吃完的时候,他递给自己一封信,说是下课整理纸质资料的时候,在讲台上发现的。
信封上只写着“连潮(收)”,并无落款,是封匿名信。
并且文字是打印出来的,寄信人并未留下字迹。
文建业道:“看来有人知道我和你认识,去我那儿蹭课的时候,偷偷放了这么一封信。”
回家后连潮打开了这封信,看到了让他大感意外的内容。
当晚他便做出决定,他得调去淮市,查清楚所有的一切。
信当然也是打印的,寄信人不仅没有暴露笔迹,也没在信封信纸上留下任何指纹一类的生物痕迹。
为了找出那人是谁,连潮细查了打印墨水,以及打印纸上隐藏的打印机品牌追踪码。
可那人用的是老式打印机,根本没有追踪码,而只有简单的序列码,极难据此溯源。
连潮无法通过信件本身,追查那人的下落。
他只能找文建业,问那日课堂上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
得知他想找寄信人,文建业和他一起查了监控。
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去讲台塞信的画面。
不仅如此,进一步核对上课学生的名单后,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那堂课不仅没有来蹭课的,还有多个旷课学生。为此文建业还很是感伤了一阵子,以为自己课讲得不好。
后来经文建业回忆,那日中午他带着所有课件,去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吃过饭。
也许寄信人是那会儿把信塞给他的。
顺着这条线,连潮也做了调查,可到头来还是无疾而终。
文建业从来是个刚正不阿的英雄人物,不可能和犯罪分子搞在一起,连潮也就完全没有怀疑,那封信本来就是他帮忙转交的,所谓信被不知道谁放在讲台上,只是他的托词而已。
但对于信内的真正内容,文建业也蒙在鼓里。
连他这样的老刑警,居然也被宋隐摆了一道。
连潮不由再回顾了一下整个过程。
当初在自己的视角里,文建业上了一堂跟“雨夜杀人魔”有关的公开课,而恰恰在上完课的两周后,自己通过文建业,收到了一封揭露之死,与“雨夜杀人魔”有关的信件。
这样一来,连潮自然会认为,寄信人是因为那场公开课,才注意到文建业,继而注意到他与自己的关系的。
可现在想想……
真的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吧台处光影昏沉。
连潮雕刻般的五官沉在阴影中,眼神显出几分沉郁。
他暂停了音乐的播放,喝了一大口酒,再看向电脑屏幕。
宋隐坐在了懒人沙发上,一边喝饮料,一边看起了一本书,模样非常闲适,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收回视线,连潮拿出手机,给文建业打去了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
“老师,打扰了,我想问问,您还记得‘雨夜杀人魔’么?
“是,我记得你做过它的专题,在公开课上分享过。
“我想问,你挑选素材的时候,是怎么注意到它的?”
文建业回话道:“哦,一个我很喜欢的孩子给我讲过这个案子。那段时间他正好来了趟帝都……我记得是他同学受伤了吧,他来探望同学,顺便拜访了我。
“说起来,他的父亲还是被这个杀手杀的。不过事关他的隐私,我没有把这些细节纳入课件中。你忽然问这个是……”
连潮整个身体都好似被阴影覆盖。
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很沉:“你说的那个孩子,是宋隐吗?你给我的那封信——”
闻言,文建业很开明地笑了笑:“你既然调去淮市,想必是和他见上面了……他都跟你说了,是不是?
“呵呵,一开始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担心你不接受。
“我本来也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人。但后来一想,你这么多年都没交过女朋友……也还真说不准。你俩都是好孩子,我就当个搭桥的吧,你俩现在……”
连潮应付了文建业几句,表示自己过段时间会去给他拜年后,就把电话挂了。
坐在他对面的温叙白摆摆头,不无感慨地说道:“我们都低估宋隐了。文老师正为公开课上什么内容而发愁,宋隐故意引导他注意到‘雨夜杀人魔’这起案子……他果然选了这题材。